悦贵妃对皇帝俯首,但对太后,可不客气。
之前都在慈云宫翻脸了,她和惠妃一起“欺负”过太后。何况此时,太后率军叛乱,已经成了阶下囚一样的人,她又怎么会受太后的气。
闻言,悦贵妃便抬起头来,对着太后大声道:
“本宫的猫儿再能干,也不如太后能干。本宫的猫儿只能把宫外的野猫吸引过来,给陛下递来军情消息,助陛下退敌平乱。而太后您老人家,可是能把百里之外的叛军都吸引过来,要逼着陛下退位呢!”
太后眯了眯眼,“悦贵妃一向都是伶牙俐齿,善于狡辩……”
悦贵妃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冷哼道:“那也比不上太后您向来都喜欢大权独揽,善于兴风作浪。”
“够了!”
皇帝厉声止住二人争执。
他冷冷看向太后:“太后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他再怀疑悦贵妃和谢惟舟搞什么鬼,也深知悦贵妃不会轻易背叛他。而太后,却是制造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
太后迎上皇帝冰冷的目光,一改不久前的隐忍,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皇帝,是不是宫外有了确切的消息?那支情况不明的军队,让你很棘手吧?需要哀家帮忙么?”
“太后,你是忘了自己的处境么?”皇帝皱眉。
“皇帝,你也别忘了自己的处境。”太后上前两步,轻声提醒,语气十分慈祥,“哀家虽然下了退兵的手书,但战事已起,底下人岂甘愿背上谋逆大罪,自然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城中混乱,正源于此。这已经不是哀家手书能控制的了,除非……你让哀家出去,让哀家带来的军将们亲眼看看哀家,听哀家保证他们的性命和日后荣华富贵不受影响,这场危机,才能化解。”
皇帝不耐烦摆了摆手,呵斥宫人,让他们将太后“请”回内殿。
“太后若是还想随便出来走动,朕恐怕就不得不捆了您。”
太后淡淡看他一眼。
笑着,转身走回去,不需要宫人胁迫。
她相信皇帝会回心转意的。
“陛下……事关重大,不管臣妾是否有罪,还请陛下明察。”
悦贵妃还跪在地上,见皇帝打发了太后,连忙低声提醒。
若真是鞑子军队混进了大梁,还进逼京城,那可不是小事啊!
她正是怕事实如此,才在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必须将字条呈现给皇帝。至于自己会不会因此获罪、被皇帝猜忌,那都事后再说。大局为重,她拎得清。
皇帝冷声:“你先起来。”
命宫人带悦贵妃去偏殿休息,实则是看守。
而后才叫了心腹禁卫出宫,带着手谕去找虎贲卫,调查城外军队是不是鞑子伪装。
而这时候,城中的局面,已经越发坏了。
叛军和城防军全都杀红了眼。
已经不是最开始各有顾忌的时候了。
家家关门闭户,没有百姓敢出来,每条街道上都有血和尸体,喊杀声震天。
战斗白热化。
双方不仅在街上厮杀,也会闯进民宅躲藏和追杀,因此波及了许多百姓。
而城外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也有一部分人冲进了城中。
他们的目标是叛军。
因此城防军以为他们是援军到了,精神振奋地跟他们合作,里应外合绞杀着太后带来的军队。
三方混战,血流成河。
等皇帝终于接到密报,查清了不明军队真是鞑子伪装的时候,十万叛军除了最初逃走的那部分,剩下的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了大概三四万人在苦苦支撑,且多半负伤在身。
而城防军和西山大营也损失惨重,所剩下的人,不过几千了。
那支后来的不明军队,却是源源不断,不知不觉的,竟然把京城的东门和北门都给堵住了。
“陛下有旨!命镇国公速速整理全军,并与太后带来的军队合二为一,共同御敌!”
皇帝下达的命令,让镇国公差点当场骂娘。
守城军和叛军打了大半天,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时候让两方合二为一?!
他可以听命,底下杀红眼的士兵们,能听命?
若是告诉大家,那些“援军”是鞑子,岂不是更加动摇军心了。大战之时,最忌人心涣散啊!
“臣……领旨!臣必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镇国公忍骂接旨。
立刻命手下亲卫去各处传令,大声吆喝着不要再打了,大家一起对付伪装的鞑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
白热化的战场一度停滞。
而短暂的惊愕和停顿之后,就是大范围的混乱。
城防军在骂人。
叛军也在骂。
大家边打边骂。
战斗已经不成章法。
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继续打谁。
真正的敌人,在此刻露出了獠牙。
那支不明军队的士兵们,突然全都解开了头上兜帽,露出鞑子男人特殊的发型。
饿狼一样,朝着大梁将士们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