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阿宫。
闻听城中混乱消息的惠妃,按捺不住,准备出宫尽力。
“娘娘!去不得,外头兵荒马乱,还是宫里安全一些!”
侍婢西风阻止惠妃披挂甲胄。
“安全?什么安全,我身为李家子孙却图安全,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头,等人家保护?外头那些保护我的兵将们,其中有多少敬仰曾经的李家军。他们仰视我的先辈,我难道要堕了先辈威名?!”
惠妃眨眼间已经把珍藏多年的一副精钢护甲穿上身。
是已故的姑姑传给她的。
在闺阁时,打猎偶尔还会穿一下这套甲胄,进了宫就再没穿过。
但因为平日养护得宜,甲胄没生一点锈,穿在身上锃光瓦亮,威风凛凛。
拿了长枪,挂了佩剑,其余装备也收拾好。
惠妃踏出殿外,吆喝自己宫中众人。
“我要出去御敌平叛,愿意的,尽管跟我走。不愿意的,自可留下,我不会当你们是孬种。谁都有割舍不下的父母亲人,咱们出去御敌的人,就是为了护佑你们平安,所以你们都给我好好等着,等我们凯旋!”
“娘娘,我去!”
“我去!”
许多人要跟着。
“娘娘,恕奴婢不能跟随,奴婢留下来给你们做饭,炖肉备酒,晚上你们回来吃。”
不去的,也大声说出来,坦坦荡荡。
惠妃扫视众人,“行,都是好样的!”
从后院牵了马,她提枪上马,带着一队人往北宫门去了。
那里有禁卫军的一个武器库,兵器盔甲齐全,惠妃带人闯进去,就把身边二十余个宫人给装备上了。
又在上林苑旁的御马房取了马匹。
因为她杀气腾腾,宫中禁卫们又忙着防外敌,没有人真正阻拦她,象征性劝一劝也就罢了。
很快就被她拉起一个装备精良的马队。
惠妃平时逼着宫人练武,每隔一段日子,还会带他们去上林苑策马,因此这回敢跟着她出来的太监宫女们,都是弓马娴熟,身怀武艺的。
于是一队二十多人的骑兵,策马奔腾在宫廷的青石板路上。
竟比禁军还有气势。
哒哒马蹄声,惊动了整个后宫。
许多嫔妃闻声跑到门口,震惊地看着惠妃率队驰过。
惠妃平日操练宫人,秉承了李家军的严格,那是按“铁军”规格打造的。
都是她平日闲来无事,闷得发慌的消遣,防止自己憋久了发疯而已。
谁想到,竟然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何人闯宫门!速速下马!”
“无陛下手谕,宫门不开!”
“任何人不许出入!”
马队到了宫门处,被防守的禁卫大声喝止。
惠妃直接把先帝“御极”令牌掏出来。
“崇阿宫惠妃在此!先帝手书在此!速开宫门,本宫要出去平叛!”
守门的禁卫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是好。
头目命人速速去御前禀报,跟皇帝讨主意。
主意还没讨回来,惠妃已经拿着令牌强行来到宫门前,自己动手把宫门给打开了。
外头有城防军里三层外三层护着,倒也不用担心短暂的开门会有什么危险。
惠妃率队冲出宫去。
禁卫连忙重新关门。
等皇帝接到惠妃已经闯出去的消息时,惠妃早跑出去跟敌人交上手了。
“……罢了,由她去。”
皇帝深深吐口气。
城中局面越来越乱,情况非常不好。
他派去监视镇国公的虎贲卫统领张麟传信回来,密报镇国公命家人乔装打扮,似有出逃之心。
身为这次的护城都督,镇国公竟然做了两手准备。
真叫人恼火!
惠妃的舍命向前,对比之下,就显得尤为珍贵。
皇帝不由想起早在先帝朝就已覆灭多时的李家军。
若是李家子弟还在……
他一定会处处重用他们,以李家军为根本,让大梁南北的军队都成为精忠报国的虎狼之师。
可惜!
先帝权术玩弄太过,消耗掉了太多忠烈和良臣,以至于到了他的手上,朝廷内外人心涣散,文武百官各怀鬼胎。
他身为九五至尊,竟需要兵行险着,才能剪除太后暗中的势力!
以至于酿成如今局面……
砰!
皇帝一掌拍在龙书案上。
暗恨大梁上下不能同心协力。
“叫人去催催,城外的那支军队到底什么来路,还没查到吗?”
“报——”
忽然有传令兵前来。
送上了镇国公最新传来的消息:城东军队来路尚未查明,但从服饰判断,已发现定州、万安府、潮镇等军镇的兵卒。
皇帝怒极反笑。
“许久,只查到这个?镇国公好本事!”
可是临阵换将,却是不能了。
只能让镇国公先顶着。
不可再换别人指挥防御,乱上加乱。
打发走了传令兵,皇帝正恼火时,过了盏茶工夫,悦贵妃忽然被人抬着,来到了辰乾殿。
“陛下,臣妾宫里突然来了一只野猫,脚上绑着字条,臣妾觉得奇怪,就用猫儿常吃的鱼肉丸子吸引那野猫,没想到真捕获了它。字条在这里,请陛下看一看,臣妾觉得事关重大,虽然匪夷所思,却是不敢不报。”
皇帝正跟镇国公生气。
看到镇国公的女儿悦贵妃,自然没有好脸色。
但还是拿过字条看了看。
一看之下,顿时变色。
那字条上写着:城东那支突然出现的不明军队,很可能是北方鞑子,伪装成大梁军队潜入。且,他们很可能用水源毒杀了北门外的朝廷援军。
落款是,谢惟舟。
“谢惟舟?谢家的?”
皇帝对悦贵妃的近亲略有了解。
悦贵妃对上皇帝锋利的目光,后背一寒,连忙扶着侍女跪倒在地,身上的伤很疼,也顾不得了。
“陛下明鉴,正是臣妾那不成器的外甥。”
“他怎么得知此事的?又为何给你送信?你和他,竟然能靠一只猫,宫里宫外传递消息?!”
皇帝的质问,让悦贵妃感觉仿佛要大祸临头。
她连忙叩首:“臣妾全然不知情!只是臣妾宫里常年养着猫儿,或许吸引了那只野猫也说不定……陛下,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臣妾和外甥绝对忠于陛下,不然,也不会主动将字条拿来给您看啊!求陛下明鉴!”
辰乾殿东间,太后正被软禁在那里。
闻听动静,此时,她起身,走到了正殿。
看着地上跪着发抖的悦贵妃,太后微微地笑。
“悦贵妃的猫儿,真能干,还能把宫外野猫吸引过来,成了传信的使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