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下去,脸色变了。
啤酒……有药味。
但他没停,照样大口喝,大口吃肉,吃得那叫一个香,仿佛真信了这顿是免费的。
一个多小时后,憨头憨脑的小伙端来一只焦黄烤羊腿,说是他“妈”送的,犒劳贵客。
庄岩二话不说,抓起来就是一顿猛啃。
吃饱喝足,仨人瘫在屋里那张能散架的木板床上,鼾声如雷。
黑暗中,门缝外悄悄飘进两句对话:
“妈,这样真能成吗?”
“傻崽!一个给一万,一个给十万,你要哪个?”
“十万!”
“等会儿人就到,消息我都发出去了。”
“别出事啊……”
“出啥事?安心睡。”
庄岩猛地睁开眼。
果然是这样。
管你多大岁数,钱一摆出来,人性立马打骨折。
你们就这么把我卖了?
我同意了吗?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只值三万出头——三个人平分十万,他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这要被烟岚姐知道,她能笑得在地上打滚,顺便把裤衩都笑飞了。
酒和肉里掺了安眠药。
手法土得掉渣,简直是对反派职业素养的侮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半小时后,门开了。
脚步声、低语声、拖拽声……一群人闯了进来。
三人被抬上车,一路颠簸,两个多钟头后,被扔在一片荒地上。
四周寂静无声。
四个黑影正在挖坑。
坑不大,长两米,宽一米,深一米出头——刚够躺个人。
庄岩脑子里画面自动播放:活人扔进去,盖土,铲平,不留痕迹。
但——为什么是四个坑?
他刚想,答案来了。
“呜——呜——”
胖女人和她那傻儿子被拖出来,五花大绑,像两袋垃圾,丢在两个坑边。
哐!哐!哐!
两铁锹,狠狠砸在脑袋上。
没惨叫,没挣扎。
像敲熟透的西瓜。
人倒了,直接踹进坑里。
四人转过身,朝庄岩和华康走来,架起他们,拖到另两个坑边。
不能再装了。
庄岩睁开眼。
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那靠在越野车旁,慢悠悠点烟的眼镜男。
“为什么?”他声音像冰碴子。
眼镜男一愣:“哟,醒了?”
他扔了烟,笑着走近,脚尖碾灭火星:“当然是干掉你俩啊。”
“他们不是自己人?”
庄岩眉头一拧,目光扫过一圈。
九个大块头,个顶个膀大腰圆,站在那儿像一排铁桩子。
从进屋开始,他就闻到了那股子味儿——腥、馊、掺着化学药水的腐臭。
不用猜,这帮人就是蹲在毒窝里打滚的货色。
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俩这次“谈生意”的对象。
可问题是——
眼镜男怎么跟这群亡命徒勾搭上的?
还一起埋伏,想把他们俩活活毙在这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庄岩脑子里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翻来覆去地过着零碎信息。
会不会……他们早就知道是警察?
是眼镜男出卖的?
可要是真出卖了,为什么连眼镜男自己都要干掉?
“你不用知道。”眼镜男咧着嘴笑,阴得像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鬼,“做个糊里糊涂的死人,挺好。”
“糊涂鬼?”庄岩一愣,扭头冲华康乐了,“哥们,你乐意当这冤大头不?”
“放你娘的屁!”华康猛地睁眼,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眼镜,你图啥?嫌命太长了?”
他怎么醒了?
这人能当上毒窝里一跺脚地皮都颤的角色?
真当他是酒桌上的酒蒙子?
从吃饭那会儿,庄岩就给了他一个眼色。
华康心领神会,偷偷摸出一粒药,塞嘴里咽了。
庄岩给的,他不知道叫啥,但知道——这人不可能害他。
从头到尾,他脑子清明着呢。
俩人,一场戏。
“你们……”眼镜男脸瞬间惨白,嗓音劈了,“弄死他们!快!”
砰——
枪响了。
可子弹没冲着庄岩和华康去。
眼镜男胸口猛地爆出一朵血花,眼睛瞪得溜圆,嘴唇颤了颤,像想问“为啥”,却一句没蹦出来,直接扑倒在地。
“呸!”开枪的大汉啐了口唾沫,扭头举枪,对准庄岩和华康,拇指扣在扳机上——
啪!
不是枪响。
是绑在庄岩手腕上的塑料扎带,被硬生生崩断了!
枪声才刚起——
华康整个人已被庄岩甩了出去,顺带躲开了子弹。
庄岩左手一捞,地上那把锈铁锹被他抓在手里。
手臂一抡,铁锹如标枪般破空飞出,嗖——
噗!
钉进开枪那大汉的胸口,从后背戳出半截铁锹柄。
人当场直挺挺栽倒,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庄岩没停。
整个人像猎豹压低身子,四肢一蹬,贴地飞蹿!
眨眼间,他已扑到那具尸体旁,顺手抄起掉落的手枪。
砰!砰!砰!砰!砰!
五声爆响,连成一片。
五个还没回过神的汉子,脑袋、胸口、喉咙,全被子弹穿了个对穿,像砍倒的稻草人,扑通扑通全倒了。
庄岩动了。
身影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一个满脸惊恐的壮汉刚转身想跑——
人影已出现在他面前。
嘭!
一记高位鞭腿,腿风炸开,直接抽在他下巴上。
咔嚓!
脖子断了。
脑袋往后一仰,死死贴在脊椎上,从前面看,像没了头;从后面看,又像长了个怪胎脑袋卡在背心上。
庄岩脚尖都没沾地,人已腾空。
双腿一旋,如重锤抡圆,狠狠劈下!
另一名大汉头颅被踹得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断线风筝飞出去四五米,脖子连着筋皮,半吊着甩在半空。
噗通——
人砸在地砖上,再不动了。
庄岩稳稳落地,站在最后一个人面前。
那人腿软了,抖得像筛糠。
八条人命,八张活生生的脸,就这么在十几秒内,变成了一地血肉模糊的破麻袋。
他尿了。
一股臊味混着粪臭,从裤裆里往外冒。
不是怕,是彻底被吓碎了。
庄岩杀得干净、利落,像拧灭烟头,不带半点情绪。
不光是他。
刚爬起来的华康,直勾勾盯着庄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现在看庄岩,不像看人。
像在看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