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书房里的交谈自然是不欢而散。
今天是容家的家宴,容忠祥另外三个儿子,都提前回来。
尤其是这半年在外面东躲西藏的容煜,黑了瘦了。
身上穿着哪怕以前丢在地上,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棉服。
就这一件衣服,还花了他两三百呢。
在外面流浪了小半年的容煜回来,身上那股令人讨厌的纨绔世子哥味道,已经被冲散许多。
更因为他穿得廉价,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工地搬砖的底层劳动力。
他坐在价值百万的沙发上,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灰会不会将沙发弄脏。
容煜翘着二郎腿,让佣人多上一些果盘小吃,几个哥哥轮流进老爹的书房开会的时候,他就在下面胡吃海喝。
“小少爷,要不您换身衣服吧,今日祭祖,您要是穿这样,夫人看到会心疼的。”
容煜屁股一撅,扭到另外一边,他还记得当初他手臂骨折的时候,佣人对容珩唯命是从的嘴脸。
而且不换下这身衣服,他早有自己的打算。
“我就不换,去去去,别管我。”
容煜连着往嘴里塞了两个蟹黄包,鲜香的味道从中散开,弥漫进整个口腔。
真爽。
他一边吃,心里却在腹诽。
这小半年自己在外面受了不少的苦,而始作俑者容珩,吃香的喝辣的还传各种绯闻。
还有自家老爹,竟然对自己不管不顾。
真是偏心的没边了。
容启墨从楼上下来,他妻子在他身边,穿了一身旗袍,外面套着貂毛披肩,耳边是圆润亮泽的珍珠耳环,看起来雍容华贵。
“老四,这都多久没见了,你受苦了。”
温庭珺满脸关切的看着容煜,伸手拍在容煜的肩膀上,然后捏了捏他的骨架。
“你看看,煜真瘦了。”
“就只剩些皮包骨了。”
容启墨嗯了一声,弟弟比他小十四岁,他们感情一直很好。
“快过年了,怎么还穿这么薄的衣服?”
容煜拢了拢袖子,“挺好的,这已经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容煜故意穿这件衣服,打的什么主意谁都知道。
只不过都是说看破不说破。
容启墨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次老爷子确实太狠心了。”
他的眼光有些冷。
表面上是在说老爷子过分,实际上指的是容珩。
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大家都是容氏的子孙身上流传的是相同的血脉。
不过就是做了一些糊涂事,至于对自己的兄弟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吗?
容珩一个私生子,如今却掌管着整个容氏。
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就敢对容煜这样,若是等哪一天老爷子不在了,其他几个兄弟在容珩手里还能有活路吗?
容启墨眼神幽幽转冷,不过脸上还是带着温厚的笑意。
甚至还主动劝说容煜不要与容珩置气。
“要说也是你自己没有先做好,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这么胡闹,也该让你多长长记性。”
“以后收收心,该进容氏上班就进容氏上班,让容珩给你安插一个职位。”
容启墨拍了拍容煜的肩膀,语重心长。
容煜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大嫂你管管大哥,他怎么这么唠叨,烦死了。”
“温雨墨是不是就是觉得你太唠叨了才跑出去的,今年过年都不回来。”
他刚说到这句话,门口就传来一声凉凉的声音,“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谁说我过年不回来的,我这不是在家吗?”
温雨墨摘下帽子口罩,抖落身上的雪。
身后的仆人上前接过她的外套收到一边。
温雨墨走上前,白色绒帽正好在眉毛往上的位置,她金色的头发垂在脸颊两边,露出小半张脸。
蓝色的牛仔裤搭配齐膝白靴,显得整个人纤细又瘦长。
这一年里温雨墨的变化也很大。
她可是容家唯一一个在国际上的大明星。
温庭珺就上前,“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小舅舅说话呢?”
温雨墨撇撇嘴,“他才不是小舅舅,就知道欺负我,容珩才是我小舅舅。”
容煜在沙发上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我才是你亲小舅,你搞清楚。”
温雨墨上上下下打量容煜的乞丐装,他的棉服上面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污渍。
“我可没这么邋遢的亲戚,你这是从哪儿逃难回来啊?”
容煜被侄女气个半死,“你你你……你等着我,我给爸告状。”
容启墨板着脸,“温雨墨,你怎么跟你小舅舅说话呢?别把外面那些歪门邪道的风气带到家里面来。”
“还有你那个头发怎么染成乱七八糟的颜色了,像个什么样子?”
一见面父女俩就快吵起来了。
温庭珺只好在中间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快去洗手,等会儿要吃年夜饭了。”
温雨墨朝俩人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躲在一旁玩手机去了。
【momo(温雨墨)】:真无语,大过年真无聊啊,姐还在北美扩展商业版图呢,给姐叫回来了。
【momo(温雨墨)】:雪砚老师,能不能再给我写几首歌?
收到温雨墨消息的时候,江雪砚正在家里忙活年夜饭。
在菜市场新鲜买的鱼,还有鸡鸭,海鲜市场买的生蚝梭子蟹。
整个厨房真的是美食爱好者的天堂。
进去一闻,整个鼻子都能被香掉。
尤其是煮好的香肠,切成薄薄的一片,而后摆盘,那香味,直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刘素华一边炒菜,江雪砚就在旁边偷吃。
香肠里面是肥而不腻,香而不柴的猪肉,咬下去能感觉到唇齿间的油香味。
c市的香肠大多都是香辣味的,特别下饭。
江雪砚在偷吃香肠的间隙里回了温雨墨的消息。
【花果山在逃母猴(江雪砚)】:没空我把笔给你,你帮我写。
【花果山在逃母猴(江雪砚)】:你回老宅了?容珩也在?
【momo(温雨墨)】:[哭泣.jpg]
【momo(温雨墨)】:我要能有你那写歌的实力,我还用开口?
【momo(温雨墨)】:对啊,小舅舅也在,不过他被老爷子叫上去开大会了。
【momo(温雨墨)】:反正每年都有这么一遭,小舅舅真是受苦了。
江雪砚来了精神,用纸巾擦了擦手。
【花果山在逃母猴】: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