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亭和霍世哲,闹的场面有些壮观。
为了争口气,顾大老板拿着鸡毛当令箭,出动的战地越野车,少说十来辆。
这种行为,可不是一个普通有钱人,能办到的事。
顾家家主,为了一个女人,动用那么大权限。
在顾家,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震惊下巴的爆炸新闻!
此刻,在海市的林家,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季雨女士和林起高同志,成功被市里的大人物们盯上,请去喝各种上火的茶。
而住进疗养院的林美媛,也没消停下来。
正和林子鹤,为了一杯掺了药的牛奶,大战三百回合。
林子鹤借不良大夫的手,给她‘下毒’。
林美媛恨不得,把牛奶往他脑袋上倒。
“大美丽,我数到三,再不过来吃药……”
哗啦一声响,瞬间,一本杂志从林子鹤头顶飞过。
“大鸟怪,你敢再逼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美媛咬着牙看他,好似林子鹤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死脑筋的林姑娘,打死都不吃药。
从踏入病房开始,林子鹤皱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吃精神类的药物,并不可耻!媛媛,你相信我,这药很管用。”
“管屁用,你又没吃过,少来糊弄我。”
林美媛气的直哼唧,扭身把枕头拽到手里,作防御姿势。
林子鹤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看向她的眼眸,暗淡下来。
“我在吃,一直在吃。”
沉寂过后,忽然响起的低沉嗓音,听的林美媛,有片刻的怔愣。
她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发冷。
“多……多久了?”她哑着嗓子问道。
林子鹤没回答她,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神情平淡的说:“吃完,我们再好好谈谈。”
林美媛胸口莫名有点堵,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床上爬下来,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一口气把里面的牛奶喝完。
随后,抱住林子鹤的腰身,不再说话。
林子鹤的眼皮颤了颤,满眼的忧郁,瞬间消散。
他像小时候那样,回抱住闹脾气的小姑娘,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为数不多的宁静时光,成了林子鹤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青少年心理健康很重要,林美媛清楚的知道,有些心理问题,会变成生理疾病。
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改变后的心理状态,依旧逃不过生理上的不良反应。
她以为,像自家便宜大哥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抑郁症的烦恼。
林子鹤的心理素质是多么强大,她在他头上蹦迪,给人种青青草原,他都能平静接受。
结果,她搞事都快搞到收尾了,她没疯,他先病了!
心里堵了老半天,林美媛还是没能从,林子鹤跟她一样,患上抑郁症的事上,缓过神。
犹豫了很久,想问的话,终是没问出口。
她静静的缩在他怀里,听他说着关于他生活中的各种小事。
投怀送抱的多了,继兄妹俩交流的感情,自然也提升了不少。
温情脉脉的画面,在林子鹤的脑海里,越积越多。
他几乎很肯定,自己的小猫儿,又回来了!
林美媛无论何时,都像一条小尾巴跟着他。
在林子鹤身边绕来绕去,娇娇柔柔的勾着他,玩成年人之间的小暧昧。
送糖,送花,送香吻……
林子鹤看着手里,被林美媛硬塞过来的蝴蝶兰花枝,林子鹤哭笑不得。
“你送我的花,已经够多了。媛媛以后别去苏医生办公室摘了。不然,老苏办公室里的盆栽,又该换掉一批。”
林子鹤第一次收到,林美媛从护士站顺过来的百合花,还挺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送花,从来都是男生送给女生。
林子鹤人生初次遇到,被自己心爱的姑娘送花,怪珍惜的。
特地找了个花瓶,插在办公室续养,并且用手机,拍了照片保存在相册里。
结果,被林美媛知晓后,他每天都能收到她四处偷折来的花。
可能与苏医生矛盾比较大,特别爱从老苏那里摘花。
苏野与林子鹤是老相熟,他同他告状了许多回。
林美媛依旧我行我素,就爱溜进苏野办公室辣手摧花。
林子鹤想着,自己和苏野合谋,给林家大姑娘下安眠药的坎儿,怕是过不去了!
值得庆幸的事,药不是林子鹤开的。所以,遭人记恨的只有苏医生。
“哥哥不喜欢小兰花吗?那喜不喜欢小春花?我看见小周医生,办公桌上有迎春花哦!”
林美媛毫不在意的拉起林子鹤的手臂,让他将自己紧紧的圈揽起来。
随后,跟人细数起自己的发现。
“护士长阿姨那里有小百合,陶陶弟弟那里有小雏菊,丫丫姐姐那里有小茉莉……哥哥喜欢什么花,我就送你什么花。”
林子鹤手臂收紧,垂眸,用鼻尖蹭了蹭林美媛的小鼻子。
“哥哥最爱你这朵漂亮花,永远幸福快乐的开在我身边,这就是你送我的最好礼物。”
林美媛噗嗤一笑,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幽幽的说:“我老了就不漂亮了,现在脸上还有丑丑的疤痕,坏掉的礼物,哥哥真的喜欢吗?”
林子鹤退开些许,注视着林美媛的眼睛说:“你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听到,媛媛对我说早安。”
被一双极度认真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换谁都受不了。
林美媛仰着小脑袋,立马对着那张薄唇亲了上去。
尝到她嘴里的甜蜜后,林子鹤压在心底的郁结,慢慢消散。
吃糖会上瘾,甜到心坎里的蜜糖,哪怕是毒药,林子鹤都认了。
过去的伤痛,变成现在的甜蜜。总比他孤身一人,每天靠着药物,填满心灵上的缺失要强。
他目光晦暗的想,如果有个孩子,两人的关系纽带,会不会更加牢靠稳固。
他会不会,更加快乐?
筹谋的事,一直在进行。
林子鹤主动配合,苏野给他制定的治疗方案。
林美媛陪在她身边,即便不靠药物,情绪也不会出现不良波动。
他的大美丽,最近很乖很乖。
哪怕他对她做坏事,林美媛也只会像只小奶猫一样,贴在他身上,娇娇软软的喊林子鹤哥哥。
林子鹤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的小猫儿。伸出手指,轻轻的描绘着她的五官。
有些汗湿的长发,紧紧的贴在额角。微肿的红唇,依稀可见有些破皮。
可见,自己刚才当真是把人折腾坏了。
美好的时光,没有享受多久。
林子鹤的感情,再一次遭受打击。
季雨带着一长串男人,进病房的时候。
林美媛正窝在林子鹤怀里,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傻乐。
高跟鞋、皮鞋,整齐划一踏进来的脚步声,把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林子鹤看着门口,哗啦啦进来的一拨人。
蹙眉,顿了好几秒,才扶着林美媛坐正。
季雨看都不看继子一眼,上前拍了拍林美媛的胳膊,说:“你姑婆跟我说,你这辈子不想结婚,是我非要逼你去相亲。是妈不好,是妈错了。”
“林美媛,我的亲女儿啊!现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些男人,全是你招惹来的是非。人家要你负责,你又不想结婚,怎么办呢?你说说啊——”
季雨女士最后吼出的一嗓子,吓得林美媛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秒。
她左看右看,一张张,多么熟悉的面孔。就连顾老狐狸,霍大魔王,龙白这只小狼狗都掺和其中。
朴大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关了病房门后,冷眼瞪着她。
好似想把她的心肝挖出来看看,她是否真把一颗真心,交给他保管。
林美媛呼吸一滞。
意识到,出大事了!
“妈……妈,我还病着呢!这事……不着急吧!”
她结结巴巴的往林子鹤身上靠,不曾想,往后倚的靠山,突然没了。
季雨女士把脸色苍白的林子鹤,拉到林美媛的对立面。
“为了公平公正,我跟他们每个人都单独聊过,把你这事全给撸顺了。你哥的事,我就不说你了。自家人好商量,你哥先招惹你,欠你情债在前。你对你哥坑蒙拐骗,他得受着。”
“你说说你,小顾、小霍、小朴、小龙,哪个人对不起你?”
林美媛低着头,搅着手指。
呐呐的说了句,“等价交换,我也没……太对不起人啊!”
刚说完,冷哼声,此起彼伏。
顾长亭更是直接拉着季雨女士诉苦,“妈,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你看看她,骗了我的心,骗了我的人,还不想承认我跟她之间有感情的事。她明明就是……唉,反正我相信,妈,你一定能秉公处理这件事。”
顾老狐狸一口一个妈,比林美媛这个亲生女儿叫的都要亲热。
林美媛捂着胸口,莫名有些心梗。
见过胡说八道的,没见过那么颠倒是非的。
“顾总,咱说话要凭良心。我俩有合同,有条约。相比别的男人,我跟你在一起,绝对利益关系为主。”
顾长亭却看也不看她,一个劲儿的和季雨,委屈巴巴的控诉,自己当地下情夫的憋屈往事。
打定主意,要让林美媛给他一个交代。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原本,季雨就挺看好顾长亭这只金龟婿。
动容的劝说林美媛,“你这丫头,我瞧着小顾人挺好的,长得俊,条件又好,人家对你一片赤诚之心。你不想结婚,人家也随你说了算。你多跟人家处处,也没事啊!”
“我有事!”不等林美媛反驳,霍世哲直接站出来否决。
“季阿姨,我从小跟媛媛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交情。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更爱她。”
顾长亭毫不留情的戳穿他虚假的幻想,幽幽的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凡有结果,你俩早结婚了不是吗?怎么会有我的插足之地!”
“哦,对了,我记得,你有老婆,没离婚的事,跟我丈母娘说过吗?”
被揭了短处,霍世哲并不动气。
他淡淡的反击道:“离过婚的老男人,你觉得,你很抢手?”
对于顾长亭而言,年龄这件事,的确是硬伤。
轮起辈分,顾长亭更是占了老一辈的位置。
可要论年纪,两人一只手的差距,差不离的岁数。
“彼此彼此,小侄子,你年纪也比我小不了多少!”
趁着两位大佬在争论,林美媛悄摸摸的又想尿遁,溜厕所躲清静。
不曾想,季雨女士不是省油的灯,硬拉着林美媛,要在今日做个了断。
总归自己没有想嫁人的心思,林美媛忙劝说自己亲妈,别给她没事找事添仇加怨。
“妈,你省省心。我跟他们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季雨横了她一眼,“你处理?你个臭丫头,折腾出这么多事,都快把老林家处理死了。我要是今儿个信你的话,把自个骨灰撒到阴沟里,是不是功德都圆满了?”
林美媛啧啧两声,越发觉得,人越老,说话越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