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两人是被一通电话催醒的。
林子鹤嘶哑着声音接听,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九点,整整比平时晚起三个钟头。
他多少年没干过这种事了,哪怕以往和林家大姑娘厮混到下半夜,林子鹤的体能绝对游刃有余。
也不知是昨晚闹的太晚,还是被林美媛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折磨到心力憔悴。
林子鹤平时准点的生物钟,今早算是彻底瘫痪罢工。
黏人的小猫咪,还赖在自己怀里不起来。林子鹤就是想暂时分开一会儿,他动一下,她便紧追不舍的贴上来挽留他。
林子鹤拍了下林美媛的小屁股,简直哭笑不得。
早知道这招以退为进那么好使,他何必大动干戈追着人跑。
感情这玩意,实在令人琢磨不透。可以在一瞬间从热烈转为冷淡,也可以在一瞬间从冷淡转为热烈。
“别闹,快点起床,我们要去警局一趟。”
林美媛觉得昨晚没把人哄好,今天她还想继续哄人开心。
奈何,破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许浩电话里同林子鹤说的事,林美媛也听到了。
并且,早一步收到风声。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就收到好几条匿名短信。
手机信息一直弹消息,基本全是求助的case。
封启乔接手的店,本身就不干净。后院挖出尸体,骨架子什么的,林美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她当时翻看了现场的照片,林美媛觉得这事跟封启乔关系不大。
尸体太完整,不像封大老板的处事风格。
按她对他的了解,这种故意遗留尾巴的事,铁定影响不到封启乔。
所以,人家才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任事态发展。
毕竟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出事,如果命案,会牵扯出这家俱乐部,真正的老板娘失踪案。
封启乔有大麻烦,自然,也会替别的犯罪嫌疑人,收拾烂摊子。
在涉及到自身利益面前,每个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和波及。
这是生物的一种本能,深深植根于生命体内的生存策略。
林美媛回复了几条信息,安抚好匿名者,果断接了暗箱操作难度系数,并不大的单子后。
用自己专门研发出来扫尾的工具,清理掉雇主和自己手机上的沟通痕迹后。
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哥哥,昨晚是霍七月和王二萌组的局。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公家这事,得找李氏的人。”
港城这片神奇的土地,司法机构居然是由那些商业大佬们掌控的。
有钱有权,这话完全没毛病。
而李氏集团又由王家人控制,那就更有趣了。
赘婿的说辞,完全适用于王二萌家。
林美媛惯会撒娇,求林子鹤帮忙联系李氏千金,王二萌她哥王凯旋。
毕竟,他们两商圈新秀,跑同一赛道竞争的人,趣味相同,产生的共鸣也会更多。
私底下,早就惺惺相惜,成了最要好的好朋友。
许浩电话里说,昨晚公关俱乐部的事,还有别的刑事案件发生。需要当时在场的所有当事人,过去警局那边做个问话笔录。
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偷溜出去的人。
所以,林子鹤今天得抽空,带着林美媛,去处理昨晚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
地界不同,适用的律法也不同。
林美媛只知道,有情面,好办事,哪哪都通用。
这事最终处理到什么程度,王家人肯定有话语权。
李氏的大千金,王二萌,也掺和进去了,左右王家人,不会放任不管。
林子鹤不觉得做个笔录这点小事,需要用到自己那么大的人情。
无论林美媛怎么撒娇,绝不松口联系王凯旋的事。
他深知自家大美丽有别的打算,有别的目的。但林子鹤本身来港城,就是要把人带回海市。
他压根不想林美媛,掺和进纷繁复杂的是是非非里。
港城的水很深,他担心自己护不住她。
林美媛扭着腰,谄媚的跨坐在林子鹤身上。
咿咿呀呀的叫唤林子鹤帮帮她,“老公,不看佛面看僧面,看在我为了给咱们的宝宝,辛苦赚奶粉钱的份上,你就卖个人情给我嘛!”
她与他十指相扣,深情款款的紧贴身子,亲吻他。
林子鹤的唇,被林美媛亲的又红又麻。亲不动了,就乱啃他。
林家大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骄纵的猫脾气。
“你从昨晚到现在,在我身上折腾那么久。可有想过,咱们的宝宝是什么感受吗?”
没脑子的小东西,能有什么感觉。再剧烈的运动都做过,也没见小东西造反过一次。
“咱们的宝宝很乖的,爸爸不要乱动,宝宝是很喜欢跟爸爸妈妈一起玩的。”
第一次从林家大姑娘嘴里,听到宝宝、爸爸、妈妈这些带着温馨色彩的词。林子鹤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头中了一箭。
小妖精太会蛊惑人心了!
大美丽就是想玩死他,林子鹤在心中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凶巴巴的说:“林美媛,你不要反悔!”
还未等林美媛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林子鹤扯了过去。
他掐着她的腰,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浓烈、炽热。
拨开云雾见晴天,林子鹤对她响亮真实的回应,林美媛今早可算突破重围。
就是结果,有点跟她想的不一样。
餍足后的男人,脸上一片容光焕发。她精神萎靡的,连腰都塌了下去。
说好的,爸爸不要乱动。
最终,不仅位置出现了颠倒,连事情的进展都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主动成为上位者的林美媛,欺负人的时候,反倒成了被欺负的人。
林子鹤诚实的想,吃亏是福,有时候这话还真没说错。
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战场,林子鹤穿好衣服,拉着打扮完毕的林美媛要出门。
林美媛站在玄关处,扯着他的衣服,硬要林子鹤换掉身上的白衬衫。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你穿这身衣服。”她冲他说话的情绪有点崩溃,林子鹤很费解。
他记得学生时代,林美媛很喜欢他穿白衬衫,还一直夸他穿的好看。
只是后来,他觉得黑色耐脏,好打理,林美媛也会时不时,给自己买白色外套。
他穿的次数比较少,因为爱惜,又因为适宜穿的场合少。
林子鹤并不觉得,白颜色是林家大姑娘的禁忌色。
“为什么?不好看?”
林美媛摇头,闷闷不乐的说:“哥哥,你有那么多黑衬衣,怎么突然想到要穿白衬衫?”
林子鹤耐着性子说:“穿白衬衫的场合会比较多,我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
林美媛不想解释,直接伸手去解林子鹤衣衫的领扣。
“你今天又没有什么大会议要开,穿回黑衬衣嘛!”
不开大会,就不会穿黑色的西装外套。不穿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就会扎眼的暴露在外。
林美媛真的很不想看见,自己讨厌的画面。
林子鹤揉了揉太阳穴,又看了看表。
“我穿白衬衫怎么了?白色衬衫,又招惹到你了?”
招惹到她的不是白衬衫,而是死去的回忆又在攻击她。
在这个繁华的世界里,总有那么一个人,他的出现如同阳光般温暖,让人心生向往。
她曾在地狱里苦苦挣扎,是林子鹤穿着一件洁白无瑕的衬衫。来到她的身边,将她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白色衬衫是她守护神的标志,也是林美媛心中的一生挚爱。
岁月如梦,时光荏苒。那个曾经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哥哥依旧是哥哥,穿着黑色衬衣的哥哥,才会让林美媛的头脑,时刻保持警醒。
让她清醒的意识到,他给予她的任何东西,都是等价交换,有条件的。
“我喜欢你穿黑色的衬衫嘛!哥哥,黑色很衬你肤色哒!你换嘛!换嘛!换嘛!”
林子鹤被林美媛这个小磨人精,磨的都没有了脾气,但这事他也很为难。
无奈的表示,“我没带。”
林美媛才不相信,大鸟怪万年不变的习惯,会突然发生改变。
她转身跑去翻他的行李箱,结果大失所望。
林美媛气的把林子鹤的白衬衫和白t恤,搅乱成一团,扔在地板上。
“你有那么多的黑衬衣,这次为什么不带。为什么啊?”
她无端的质问,令林子鹤诧异万分。尤其,林美媛的眼眶微红,隐隐有掉眼泪的预兆。
一件白色衬衣就能惹哭她,林子鹤看着林美媛神经质的表现,心下急的团团转。
但他知道,其中的原因,自己是问不出来的。
情绪不稳定的林家大姑娘,不仅性格善变,心思也不好猜。说风就是雨,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正常人逻辑。
林子鹤想着昨晚的套路有用,并没有由着自己的性子,凑上前去抱着人安慰。
倒是,高冷的端起架子说:“媛媛忘记了吗?哥哥养的猫儿跑了,哥哥要追落跑的小猫。你觉得哥哥会有时间,自己收拾行李吗?”
言外之意,责任并非在于他。
林美媛这才惊觉,自己并没有把人哄好,她还没有可以跟林子鹤任意妄为的资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和底线,小心眼的人,往往对事情有着过于严苛的期待。
林子鹤又老爱跟她翻旧账,自己对他造成的心灵伤害,释怀的概率少之又少。
“哥哥,你冷不冷?”
林子鹤瞄了一眼,林美媛手里的黑色外套。
大热天,空调房他都没觉得有多凉快,大美丽想他穿西装外套,绝不可能。
“不冷,我们可以走了吗?”
一计不成,林美媛又心生一计。
凑上去,小声的说道:“哥哥,我们等会去商场买衣服吧。”
林子鹤觉得这件事,他还是可以答应的,风轻云淡的嗯了一声。
殊不知,心底早就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