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赵睿一脸求贤若渴的模样,唐寅不由咳嗽一声,出声言提醒道。
“太子殿下,这里多有不便,吾等不若找僻静之地,再叙话?”
赵睿闻言,转头疑惑的看着唐寅。
唐寅无奈的朝着不远处努力努嘴。
赵若转头看去,只见小院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人,大多是?寒砧巷的妇孺孩童,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赵睿等人。
张端见状,顿时内心一惊,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呼喊,引来了?寒砧巷百姓的围观。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若是因为自己出了事,那他就是万事难恕其罪了。
想到这里,张端连忙朝着赵睿躬身道。
“殿下若是不嫌弃,还请入寒舍一叙!”
说着,不等赵睿回答,便一个闪身,将他护在身后。
矮个书生这个时候,头脑也机灵了起来,连忙吼道。
“快让开,请殿下入院子!”
众举子闻言,呼啦啦,全都让开了一条道。
赵睿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也没有矫情,撩起袍服便往院子走去。
唐寅欣赏的看了张端一眼,也跟在赵睿身后,进入院子。
其实唐寅倒不是担心赵睿的安全,影子和赵睿身边的护卫都在附近,就这些妇孺儿童,即便来的再多,也不可能伤了他。
只不过,唐寅却是另有打算。
江宴皱了皱眉,本想招到人便离开,但是看到唐寅和赵睿都进入院子,跺了跺脚,便也跟了上来。
走进院子,里面亦是一片破败,屋子上的瓦片,不少地方都有脱落,若是一下雨的话,那就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的状况。
张端直接将唐寅等人,引入中间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桌椅,屋角却是用户稻草铺垫成了简易的床,看上面的被褥,一间屋子足足住了五六人,类似客栈的大通铺一般。
唯独东南角的桌案上,堆满了书籍。
张端殷勤的请三人入座,翻箱倒柜,却是连一套茶杯都凑不出来,只能尴尬的朝着赵睿致歉。
唐寅见状,忍不住朝着张端问道。
“张兄,你在聚宝斋的画作,也能卖些银子,为何沦落如此?”
此言一出,张端脸色有些窘迫,跟着进屋的矮个书生等人却是涨红了脸。
“张兄沦落至此,其实是为了吾等!”
赵睿闻言,顿时好奇的问道。
“哦,此言何解?”
矮个书生咬了咬牙,顿时将原委,叙述开来。
这里的十数名读书人,都是赴考的举子,但是因为恩科会试,便一直滞留了下来。
由于读书人大多都对钱财,没有合理的规划,普通举子,很快便将盘缠用尽,有亲友在京城的,便投靠亲友,家底丰厚的,自然无须担忧。
只有他们这类,家境普通的举子,银钱用完后,不敢离京,但是读书人的自尊,又让他们拉不下脸来去外面干活求生,只能苦熬着。
悦来客栈所欠的房费饭钱,就是这么来的。
张端其实还算好,他能合理规划钱财,又舍得下脸,卖些字画,帮人写字,挣些银钱,熬到恩科本无问题。
关键是这货,有急公好义的毛病,见这些举子生活无着,便接济他们,甚至向一位姓庞的举子,借了不少银子接济他们。
即便这样,也是不够,这些举子很快便在客栈住不下去了。
张端无奈之下,只能在?寒砧巷租了这间院子落脚,原因无他,便是因为这里便宜。
江宴听完矮个书生说完,不由怪异的道。
“难怪你们将吾等当成,上门讨债的,原来张兄为了你们借了许多银子!”
矮个书生闻言,红着脸,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江宴和赵睿看向矮个读书人的目光带着一丝鄙夷之色。
张端见矮个书生面露愧色,不由轻笑道。
“黄兄,尔等不必如此,出门在外,总有遇上难处之时,”
“圣人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吾等今日之境,亦是一种磨练!”
张端一番话,顿时让矮个书生等人更是羞愧,朝着张端躬身道。
“张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之恩,没齿不忘,吾等谨记于心!”
张端见状,呵呵一笑。
“不过是区区小事,诸位仁兄,无需在意!”
张端说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不仅一种举子,甚至赵睿都有一种,此人乃真正君子的感觉。
唐寅看着羞臊不已的矮个书生等人,倒是能理解他们。
这些举子,无论家境如何,大多都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死读书,不谙世事,一旦接触现实,就会不知所措起来,是以一帮大男人,白天在院子里读书,只等张端投喂。
至于张端此人,要么真君子,要么真小人。
不过,唐寅倒不是很在意,天佑皇帝的棋局已经开始了,赵睿身边急需有才之人辅佐,若是有才之人,倒不妨先用着。
想到这里,唐寅朝着张端问道。
“张兄,其实本官今日此来,乃是有事找你!”
张端闻言,连忙朝着唐寅拱手道。
“唐大人但有吩咐,学生无有补充!”
唐寅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江宴见状,却是凑过来,小声问道。
“唐兄,你不会是想将所有人都弄到仪制司去吧?”
唐寅闻言,咧嘴一笑。
“有何不可?”
说着,唐寅朝着赵睿眨了眨眼睛。
赵睿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恍然之色,轻咳一声,温声说道。
“张兄啊,其实今日孤来此,是帮礼部仪制司招募人手的,”
“如今滞留京城的举子,生活拮据,若有兴趣之人,你可带他们去礼部仪制司帮忙,俸禄便定为每人月银十两,如何?”
张端闻言,顿时大喜,连忙朝着赵睿跪了下来。
“张端多谢殿下恩赏!”
随着张端的动作,矮个书生等人,也是激动的纷纷伏首行礼。
他们虽然好面子,但是去礼部帮忙,那就不一样了,既有面子,又可以提前熟悉公务,还有俸禄,简直是一举数得的好差事。
赵睿呵呵一笑,将人扶起来,目光瞥向矮个书生等人。
“尔等皆是我大明的人才,如今沦落至此,孤......朝廷也有责任啊!”
赵睿这话,顿时说的在场举子们,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唐寅见状,不由暗赞一声。
“死胖子,还是挺会收买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