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套房内,灯光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息与“小蝴蝶”身上那过分甜腻的香水味。
李泰成刚刚发泄完连日来的烦躁与不安,正有些粗喘地仰躺在大床上,肥胖的胸膛起伏着,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小蝴蝶”依偎在李泰成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李泰成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眼神迷离,她自己并未察觉身体有任何强烈不适,只觉得今天格外疲惫,头脑有些昏沉,皮肤微微发烫——这些都被她归结于激烈的运动和李泰成粗暴的对待。
李泰成放松下来,正想点支雪茄,再喝口酒。李泰成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酒杯,手指却忽然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杯子没拿稳,“啪”地一声脆响,摔碎在地毯上,殷红的酒液洇开一片。
“阿西巴……”
李泰成低骂一声,以为是自己刚刚用力猛了现下有些脱力,但紧接着,一股异样的感觉猛地攫住了李泰成!
呼吸困难!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李泰成的喉咙,又像是胸腔被灌满了沉重粘稠的胶水。
李泰成张大嘴,试图深吸一口气,却只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艰难声响,空气仿佛变得稀薄无比,无论李泰成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足够的氧气吸入肺中。
眼前发花!
房间内原本清晰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斑斓的光斑如同恶毒的蝴蝶在视野里乱舞。
奢华的吊灯变成了模糊的光团,“小蝴蝶”娇媚的脸在李泰成眼中扭曲变形,时而拉长,时而重叠。李泰成用力眨着眼睛,试图看清,却只换来更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浑身无力!
刚才还只是觉得有些脱力的四肢,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筋腱,彻底变成了一滩不听使唤的烂泥。
李泰成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绵绵地砸回床上;
李泰成想抬腿,却发现连脚趾都无法动弹。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淹没了李泰成,让李泰成感觉自己正在沉入冰冷粘稠的深海。
“呃……啊……”
李泰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脸上因缺氧和恐惧而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因涣散而扩大。
李泰成挣扎着看向身边的“小蝴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求救的意味,但李泰成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蝴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她看到李泰成脸色紫涨,眼球凸出,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却无法动弹,口中流出混着血丝的白沫,那模样恐怖至极。
“啊——!”
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也四肢发软,头晕目眩,只是症状远比李泰成轻缓得多。
“泰……泰哥?您……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小蝴蝶”声音发抖,想要爬下床去叫人,却手脚酸软,跌倒在地毯上,只能徒劳地看着李泰成在豪华的大床上痛苦地挣扎、抽搐,生命的气息如同漏气的气球般飞速流逝。
李泰成的意识在迅速模糊。
李泰成最后残存的思绪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李泰成突然就意识,自己遭了暗手
明明自己已经处处小心、处处谨慎,竟还是没能防住
可会是谁的手笔?
是“小蝴蝶”那个贱人?
还是刚才喝的那杯酒?
还是……?
在李泰成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那被剧毒侵蚀、因缺氧而混乱不堪的大脑里,最后闪过的念头,并非对“小蝴蝶”的怀疑,也不是对那伙神秘华国人的清晰认知——那伙人虽然让李泰成恐惧,但此刻的症状太过诡异突然,不像是直接的暴力袭击。
相反,如同回光返照般,一些更符合李泰成地下世界思维定式的面孔和名字,带着浓浓的恶意与阴谋色彩,强行挤入了李泰成的弥留思绪:
“兄弟会”的那个秃头,白天刚刚在李泰成的暗中支持下惨败,损失惨重,会不会怀恨在心,表面合作,实则用了什么阴损手段报复?他们是h国本土人,搞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毒药或许更容易……
还是一直和李泰成争夺港口走私线路控制权的“码头王”金老大,那老东西就是个笑面虎,觊觎自己手里的份额不是一天两天了,手段向来下作。
最近在城西新崛起、行事嚣张的“七星社”,那帮年轻人不按常理出牌,早就放话要重新洗牌,是不是李泰成们想拿自己这个“老前辈”开刀立威?
还是……自己曾经贿赂过的那位官员,是不是因为最近提供的“孝敬”不够,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想要灭口?
这些怀疑的碎片,伴随着窒息般的痛苦和身体失控的恐惧,在李泰成心中交织成一张本土仇敌编织的阴谋之网。李泰成至死都更愿意相信,这是h国地下世界内部肮脏倾轧的结果,是另一个地头蛇为了利益而施展的毒手。
只是,李泰成不知道的是,他远远低估了一个年纪不过双十的女孩。
李泰成不但低估了汪沅的手段,更是低估了汪沅那远超本地帮派格局的狠辣与精密。
李泰成至死都未能将眼前这诡异恐怖的死亡,与那个他自己
仅视为“过江猛龙”的年轻女孩及其团队联系起来。
这种认知上的致命偏差,正是汪沅计划成功的一部分——让李泰成的死,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本地势力黑吃黑、或内部清算的“常规”悲剧,从而最大限度地掩盖她这个真正幕后黑手的存在,并为后续引导“内乱”埋下自然的猜疑种子。
李泰成在无尽的怨恨与对“本地对手”的诅咒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李泰成的死亡,成为了汪沅撬动h国地下世界的第一块骨牌,而李泰成自己,到死都未曾看清,推倒这块骨牌的,究竟是一只来自遥远东方的、冰冷而致命的手。
李泰成纵横半生,经历过无数刀光剑影,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狼狈、诡异、毫无尊严的方式,死在一张偷情的床上,死在一个玩物的身边。
李泰成的挣扎渐渐微弱,瞳孔彻底散开,粗重的喘息声归于寂静。那具肥胖的身躯,最终僵直地瘫在凌乱的床铺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
“小蝴蝶”瘫软在地,看着眼前恐怖的景象,无边的寒意笼罩了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她,巨大的灾难已经降临。而她自己,也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视线模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沿着李泰成走过的死亡之路,向她悄然逼近……
套房内,只剩下死寂,以及空气中那愈发显得诡异甜腻的香气。
李泰成的称霸梦,就此终结于一场精心设计的、香艳而绝望的毒杀。
李泰成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中招,又是被谁,以这样一种方式,抹去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