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晚上到来之前,他们都没有再出去,怕他们的行踪暴露被赵婉儿察觉,朱厌也硬生生地在房间里憋了一天。
终于等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两个房门同时打开,朱厌神色凝重地看着苏渺和离仑,然后一起朝楼下走去,刚出客栈的门口时,他们三人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慢慢的消失在街道上,再无人影。
范府。
在陪了刚出生的女儿两日之后,早就强攻之末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她现在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她想要摸一摸自己乖巧可爱女儿的脸,这么简单的动作却都做不到。
面前的范大人见到这一幕,眼睛开始发酸,他强忍着泪意,握住了她夫人的手掌,带着她轻轻地放在了露在襁褓外微微蜷缩的小拳头上。
三个不同大小的手此刻相握在一起,像是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样子。
妇人一双美目早已盈满了泪水,她再次眷恋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眼神落到了面前高大的男子身上,脑海里一幕幕地闪着他们相爱相知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啊。只是她福薄,无法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
“老爷,是妾身不争气,没办法陪着你们。我希望在我走后,老爷要好好地抚育我们的孩子。让她能够平安幸福的长大。”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男人听到夫人这副临终之言,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样,开始发疼。
“老爷,能不能...能不能不再续弦...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应该,可是我担心女儿...呜呜...咳咳咳....”妇人不是不相信男子的为人,而是怕之后的夫人苛待她的孩子。她不敢赌以后没有她的日子,她的女儿要如何在继母的底下讨生活,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难过。最终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不会的,我此生只有你一个妻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你放心,我会把孩子养大的。”男子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本来也没有在娶妻的念头,此生不能和她白头,已是遗憾,他瞪着他的女儿长大的那一刻,便去寻她。还望她能等一等他。
“谢...谢...”
心中的牵挂消失,强撑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泄了下去,女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泪水从眼眶中滑落,隐入发间。相握着的手毫无力气地垂着。
本该熟睡的婴儿,此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从睡梦中苏醒,嚎哭起来。
院子里的赵婉儿清楚地感知到母女之间那条线断开之后,这才闪身来到房中,悲伤的男人并没有发现房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一心都在自己的妻女身上。他小心地哄着大哭的幼女,一边紧紧握着自己夫人的手,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他的喉间露出压抑的哭声,这哭声伴随着婴儿的哭闹,显得更加的悲痛。
赵婉儿并没有管还处于伤心的男人身上,眼神落到了他的怀中,她缓慢地调动着体内的白泽之力,白泽令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开始颤动,却被赵婉儿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乖乖地任由她驱使。
本来润泽万物的力量,被赵婉儿用来封印和修改关于范家的记忆,他范大人的记忆里,他从来就没有女人,他的夫人一直都体弱多病,并不适合孕育子女。而在今日,女主人终于强撑不住,死在了今夜。
包括知晓这个孩子出生的所有人。这个秘书需要的力量很大,但是有了白泽令的协助,她并不是不能做到。赵婉儿慢慢地消除着所有人的记忆。而那些人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时候,都纷纷睡了过去。
还抱着女婴的男子感觉到自己困乏的双眼,强撑着把女儿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就整个歪倒在了床边。像是知道他今晚就要失去两个最重要的人一样,怀里的襁褓被他抓的紧紧的。
赵婉儿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她再次调动白泽之力,最后一股力量的使出,秘术也终于施展完毕。她有些不稳地扶住了一旁的桌子,缓了缓这才从男子怀里抢过同样陷入昏迷的婴儿,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刚到院子里的苏渺,感知到里面传来的力量,便知道他们恐怕来的晚了些,赵婉儿恐怕已经成功了。这位夫人的死亡时间,比他想的还要早了些。
看到赵婉儿抱着一个孩子从屋内走了出来,苏渺拉着朱厌往旁边躲了躲。而离仑则是俯身在屋内的一棵花草上,查看着里面的情况。
“赵婉儿为何要得到这个孩子,她有什么特殊的吗?”朱厌按捺住想要质问的动作,问着苏渺。
“你仔细感知,那孩子身上是否有几分熟悉。”苏渺示意朱厌把视线落到女婴的身上。朱厌听完,开始仔细感知着,眼里开始浮现出一丝疑惑,他好像在女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很熟悉,他之前一定见过。
“是不是感觉有几分熟悉,还知道第一次见到初代神女的时候嘛,这个孩子身上有几丝和初代神女一样的气息。虽然极弱,但是还是能够发现的。”
“可是,我们却从来没有在赵婉儿的身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她的身上只有白泽之力,却没有白泽血脉。我们都被误导了。”
苏渺刚开始以为是白泽之力太过强盛,所以才只能感知到它的气息,但是那晚看到那个婴儿的时候,苏渺才逐渐明白,那孩子的身上有着极浅的白泽血脉。
而赵婉儿,她并没有白泽血脉,所以才用白泽之力掩盖,让他们无法辨认。可是苏渺很是疑惑,为何没有白泽血脉,却能够操控白泽令?
“你的意思是,赵婉儿不是真正的白泽神女?可是这不可能,白泽令就在她的体内。我见过她使用白泽之力管束大荒的妖。”
朱厌瞪着眼睛,满是震惊。如果赵婉儿真的不是白泽神女,那他把这个人带回大荒,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给大荒带来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