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具冰棺,叶一凝的脚步停了下来,神魂也有一刻的凝滞。
此刻,她觉得心里十分的压抑、难受,内心深处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她不敢靠近前方的冰棺了!
这种寂静持续了一阵后,叶一凝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缓步走向前。
靠近冰棺的那一刻,棺内一股浓重的白烟升腾而起,遮挡了叶一凝的视线。
叶一凝愣了一下,抬手挥了挥,扇去了那股白烟。
而在这朦朦胧胧中,她竟然在棺中看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她的心猛地狂跳了起来,几乎是颤声唤道:“君……君九寂……”
一声过后,棺内没有任何声音和动静。
叶一凝慌了,再次动手扇去那份似雾似幻,让人看不真切的薄气,并动用了观微之术。
在看清冰棺里的画面时,她的意识突然像断了片,直接晕倒在地。
而在她落地之际,一股绵软的力量承托住了她的身体,防止了她摔伤。
叶一凝没有看到的是,她晕倒后,冰棺内那片她所熟悉的衣角先是忽隐忽现了一阵,最后从棺内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白光自冰棺内部出现,一道虚影自冰棺内出现,并慢慢凝实。
待棺内的虚影凝结出实体,一股幽幽地叹息声自棺内传出。
这一声叹息饱满太多的情绪,有无奈,有庆幸,有疼惜,但更多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宠溺。
又一道黑色光芒自光内闪过之后,一道人影自棺中坐起,再一个微闪,人便已经离开冰棺中,将地上的叶一凝抱了起来。
若此时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愕,因为叶一凝被抱进了冰棺中,一起躺进了冰棺中。
叶一凝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温暖的泉眼里。
刚坐起来,耳畔便传来了万天宝和燕繁的声音。
“我女神要泡多久才能醒啊?你说她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人没事就好,耐心等着吧!”燕繁声音带着点郁闷。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九天愈魂草居然融于水的。也不知道封沉七和寂王是怎么找到的九天愈魂草,我也好想挖几棵回去。”万天宝朝九幽深处看了一眼。
“你想得倒是美!”燕繁轻哼了一声。
叶一凝的意识回拢,立即从水里离开,闪身回药灵仙居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裙。
可再出来时,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是忘了什么呢?
她轻轻敲了下脑袋,朝万天宝和燕繁在的地方走去。
燕繁是第一个发现她的,立即站了起来。
“凝雪丫头,你醒了!”
万天宝也反射性地站了起来,看向了泉眼的方向。
当看到叶一凝自不远处迎着晨光走来时,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女神,你总算醒了!”
叶一凝看清两人,若有所思地问道:“我在这里很久了吗?”
燕繁刚要开口,万天宝已经抢了他的话。
“老久了,我们都在这里守了你一个月了。”
叶一凝愣了一下,脚步微顿,“一……一个月?”
怎么会这么久的?
燕繁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你怎么会在这里吗?”
叶一凝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你们带我过来的吗?”
燕繁与万天宝互视一眼,然后小声道:“不是。我们过来时,你已经在这里了。是寂王叫我们在这里守着你的。你们进入那个神秘通道后,看到什么了?”
叶一凝听着燕繁的话,有些头疼地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
话说到这,她突然有些懵。
她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看着燕繁的眼睛,带着些迷茫的问道:“我进了什么神秘通道?我们不是刚进的九幽吗?”
燕繁的脸色变了变,又与万天宝互视了一眼。
万天宝心中大骇,小心翼翼地问道:“女神,你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啊?你记得复语草跟我们说过什么吗?”
叶一凝眉心微蹙,有些头疼地道:“什么复语草?”
万天宝傻眼,“不是吧?你连这个都忘了?”
燕繁上上下下打量了叶一凝一阵,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一股温和的力量自她的头顶灌入她的身体。
“感觉脑袋清醒点了吗?”
叶一凝摇摇头,“我好像能意识到自己忘了点什么。但我觉得自己没睡一个月那么久。我只记得我们进入九幽后,没遇到什么危险。”
燕繁叹了一口气,“算了,忘记就忘记吧!也放进你误入那个神秘通道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触发了某种禁制,才产生了遗忘或封禁。”
“那为什么一起进去的寂王什么也没忘?”万天宝小声地说道。
叶一凝立即朝万天宝看了过来,“君九寂人呢?”
她觉得君九寂之前应该是陪着自己的。
“他和封沉七去找九天愈魂草了。你先前待的泉眼里也融化了两株九天愈魂草的。你感觉神魂有没有轻盈一点?”万天宝关心地问道。
叶一凝却是摇摇头,“没有。我感觉和以前一样。”
甚至是更糟糕。
她感觉自己忘记的东西更多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只是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
“你要不要再去水里泡泡?也许药效你没吸收。”燕繁提醒道。
叶一凝抬眸,眼睛里带了些疑惑,“你们前面说守了我一个月了,难道我已经在水里泡了一个月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发现肌肤白净如瓷,也没有被水泡久了的感觉呀!
“没有。你才泡了三天而已。九天愈魂草是三天前封沉七和寂王带回来的。将你放进那处泉眼后,寂王便又离开了。”燕繁解释道。
“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叶一凝问了一句后,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估计得找到九天愈魂草才会回来。好不容易来一趟九幽嘛,那东西自然越多越好。”万天宝接话后,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要不要再给他们写封信传过去,让寂王早点回来。”燕繁建议道。
叶一凝刚想要点头的,但内心深处却又意外地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排斥感。
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让君九寂快点回来。
意识到自己的心态转变时,她愣了一下,随即闷闷地低下了头,烦躁地扯着地上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