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看着站在床边的他——月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银边,银白色的头发在无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菲尼克斯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不是单膝跪地的那种跪,是双膝跪地,跪在地板上,跪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他的手指能轻松地圈住。
他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手指滑过她的小腿,滑过她的膝盖,滑过她的大腿。
他的指尖在她大腿内侧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小块浅褐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这里。”菲尼克斯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以前亲过这里。”
阿斯托利亚的呼吸急促了。“你——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菲尼克斯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块胎记,轻轻地,像一片落叶飘在了水面上。
“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
阿斯托利亚的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十根手指穿过银白色的发丝,攥住了它们。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的嘴唇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的温度太高了。
高到她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热量,只能通过颤抖来释放。
菲尼克斯抬起头来,看着她。
他的手从她的大腿上移开,撑着床沿,身体前倾,把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月光在他身后,他的脸藏在阴影中,但她的眼睛是他的眼睛——紫色的,亮着的,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菲尼克斯。”
“嗯。”
“你轻一点。”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炙热的,不是试探的,而是一种更慢的、更深的、像在把每一个瞬间都拉长到极致的吻。
他吻她的时候,手指在她的腰间游走,描摹着她腰侧的曲线,从肋骨到髋骨,从髋骨到腰际。
她的皮肤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烫,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在夜里慢慢释放着白天的温度。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墨绿色的床单衬着她的白皮肤,像一片深色的湖面上落了一层雪。
浅金色的头发散在银灰色的枕头上,像一道道细细的河流。
她睁着眼睛看他,灰色的眼睛里有月光,有他的倒影,有一种软软的、亮亮的、像糖浆一样浓稠的东西。
他覆上了她的身体,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凉的变热了,热的变得更热了。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那个银白色的印记贴着她的心脏。
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肤,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咚,咚,咚。
像擂鼓,像万马奔腾,像一个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跑回来,终于跑到了家门口。
“疼吗?”
菲尼克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沙沙的。
“……有一点。”
阿斯托利亚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那我停下来?”
“不要。”
菲尼克斯笑了。
他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脸跟着一起在震。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是眉心。
然后是鼻梁,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左边脸颊,然后是右边脸颊,最后是嘴角。
“你好多汗。”阿斯托利亚说。
“紧张的。”
“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我说谎了。”
“你一直在说谎。”
“嗯。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在说谎。”
阿斯托利亚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像一只猫伸出了爪子。
“你说——‘我不喜欢你。’”
“我说过吗?”
“你说过,一年级。在走廊里。你说‘我不喜欢格林格拉斯,她太吵了。’”
菲尼克斯愣了一下。“我说过这种话?”
“说过,我记了六年。”
菲尼克斯沉默了片刻。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声音闷在她耳边。“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说你不吵,你本来就不吵,是我嘴硬,俗称傲娇。”
阿斯托利亚笑了。
她笑的时候,身体在微微震动,震得他也跟着一起在笑。
两个人笑成一团,床单被扯得皱巴巴的,枕头从床头滑到了床尾。
那束白色雏菊在床头柜上被震得晃了晃,花茎上的露水洒了几滴出来,在玻璃瓶上画了几道细细的水痕。
“阿斯托利亚。”
“嗯。”
“你笑什么?”
“我笑你——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嘴上还说我不吵。”
“我说了是嘴硬。”
“你现在不嘴硬了?”
“现在不嘴硬了,现在——”菲尼克斯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