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从书桌边抱了起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阿斯托利亚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
“床在哪边?”
阿斯托利亚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魔咒题。
“你住这个房间住了七年,你问我床在哪边?”
“……我失忆过。”
“你恢复记忆了。”
“恢复得不够完全。”
阿斯托利亚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轻不重。
她从他怀里跳下来——不,不是跳,是滑下来的,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两个人贴在一起,分不开。
她牵着他的手,绕过书桌,绕过那两盏贝壳台灯,走到床边。
墨绿色的床单,银灰色的枕头,床头柜上那束白色雏菊在月光下安静地开着。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她伸出手,解开了他礼服长袍的第一颗扣子。
菲尼克斯的呼吸停了。
“你——”他开口了,但阿斯托利亚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又解开了第二颗扣子,第三颗,第四颗。礼
服长袍从菲尼克斯的肩膀上滑落,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布料落地的声响。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
胸口上,在心口偏左的位置,有一个印记。
不是伤疤,不是纹身——是一枚银白色的、像闪电一样的印记,是阿瓦达索命咒留下的痕迹。
阿斯托利亚的手指抚上了那个印记,她的指尖凉凉的,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雪花落在一面暖墙上。
“疼吗?”她问。
“早就不疼了。”
“当时呢?”
“当时——”菲尼克斯想了想,“当时没来得及疼。
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穿过去了。然后我就倒了。然后就到了死神那里。”
阿斯托利亚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个印记。
轻轻地,像一片羽毛落在一面湖上。菲尼克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手攥紧了身侧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他的胸口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从凉变热,久到他胸口上的印记在她的温度下微微发亮。
“阿斯托利亚。”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我——我快忍不住了。”
阿斯托利亚抬起头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不是泪,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被月光泡软了的情绪。
“那就不要忍。”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然后她退后一步,把手伸到自己的背后,拉开了裙子的拉链。
丝绸从她肩膀上滑落,像水一样流淌下来,在脚边堆成一圈白色的、柔软的山丘。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穿着白色的蕾丝——不是那种花哨的、复杂的,是简洁的、流畅的、像月光本身织成的。
她的肩膀很薄,锁骨很深,腰很细。
浅金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卷着,在月光下像一道道细细的波浪。
菲尼克斯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际,从腰际滑到她脚边那圈白色的丝绸。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写轮眼的光,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深的、像被月光浸泡过的光。
“你真好看。”他说。
阿斯托利亚的耳朵红了,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你再看,我把你眼睛闭上。”
“你闭吧。闭了我也会睁开。”
“你——”
菲尼克斯握住她捏着自己鼻子的手,把它拉下来,放在自己心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衬衫,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像一个刚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
“阿斯托利亚。”
“嗯。”
“我可以吗?”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胸口上那个被阿瓦达索命咒留下的、银白色的印记。
她伸出手,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触碰一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衬衫从他肩膀上滑落,落在地板上,和她的裙子叠在一起。
白色和白色,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拉住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腿弯碰到了床沿,她坐了下去,床垫在她身下微微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