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低。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湖人中锋苏盘带伤作战引发热议。名宿巴克利直言:‘这是自杀式打法,NbA不需要烈士。’而魔术师约翰逊则回应:‘真正的冠军,都是带着伤疤登顶的。’”
苏盘关掉电视。
走到阳台。
洛杉矶夜景璀璨。远处斯台普斯中心灯火通明。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落选秀,在发展联盟打野球。每天坐两小时公交去训练,膝盖疼得睡不着,就用冰啤酒瓶敷。
没人看好他。
2米16的身高,笨重,慢,技术粗糙。
直到湖人给了他十天合同。
他抓住了。
现在,他是全明星,是湖人内线支柱,是对手眼中最难缠的五号位。
但他知道,这一切随时可能崩塌。
一次落地不当。一次冲撞过猛。一次炎症爆发。
就能让他从云端跌入深渊。
可那又怎样?
他转身回屋,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球队内部系统,调出凯尔特人全队本赛季所有挡拆数据。
开始分析。
右膝还在疼。
但他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疼,说明神经还活着。
活着,就能战斗。
—
深夜,手机弹出通知。
是耐克官方账号私信。
“苏,我们决定推进签名鞋项目。名字你定。”
苏盘盯着屏幕,良久。
回复:“KNEE-dEEp(深陷其中)。”
对方秒回:“酷。设计稿明天发你。”
苏盘关掉手机,躺上床。
右腿垫高,冰袋重新敷上。
窗外,月光洒进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战术跑位、脚步节奏、对抗角度。
还有三天,对战凯尔特人。
他会站在斯台普斯中心中央,面对塔图姆、布朗、波神。
全世界都会盯着他的右膝。
等着他倒下。
但他会让他们失望。
因为只要哨声响起,他就不是伤员。
他是苏盘。
湖人五号。
球场上的山。训练馆空无一人。
凌晨五点十七分。洛杉矶天还没亮透,灰蓝底色里透出一点橘红。
苏盘已经完成第三组低位脚步训练。汗水浸透背心,贴在脊背上。右膝缠着加压绷带,每做一个转身,肌腱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老旧门轴,吱呀作响,却还能转。
他没停。
助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皱成川字。“苏,你昨天刚打完热身赛,今天又练对抗?膝盖不要了?”
“要。”苏盘喘着气回,“但凯尔特人不会等我养好。”
他抓起篮球,背对假人桩,左肩一沉,右肘顶开空间,转身勾手。
球进。
“他们喜欢用波神拉我出去。”他边说边走回三分线,“塔图姆会切我身后,布朗负责协防弱侧。三个人轮着耗我。”
助教点头,调出录像片段。“所以教练组建议你减少高位策应,多打挡拆顺下。”
“不行。”苏盘摇头,“那样节奏太慢。我要让他们慌。”
他走到中圈,捡起另一颗球,突然加速冲向禁区,一个急停,起跳,空中滞空半秒,单手劈扣。
落地时,右腿微颤。
他咬住牙关,没出声。
助教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
“疼是信号,不是命令。”他说,“只要我能控制它,它就听我的。”
—
上午十点,球队会议。
主教练哈姆站在战术板前,手指敲着凯尔特人最近五场的进攻回合。“他们提速了。场均快攻得分联盟第二。重点就是抓我们换防慢。”
苏盘点点头,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对手习惯、出手偏好、掩护角度。
“苏,你这场要承担大量延误任务。”哈姆看他,“可能每节都要打九分钟以上。”
“没问题。”
“但你的膝盖……”
“教练。”苏盘打断,“如果我不上,谁顶塔图姆和布朗的挡拆?伍德?海斯?他们会直接撕穿我们防线。”
哈姆沉默几秒,最终点头。“行。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对,立刻举手。”
“成交。”
—
中午,食堂。
苏盘端着餐盘,选了高蛋白低脂的鸡胸、藜麦、西兰花。坐下时,新秀后卫奥斯汀凑过来。
“哥,你真要打满全场啊?”奥斯汀压低声音,“我听说绿军那边放话了,说要‘轮流问候’你那条腿。”
苏盘夹起一块鸡肉,嚼得慢。“挺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奥斯汀愣住。“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苏盘反问,“他们想耗我,说明怕我。怕我,就说明我还在他们头上。”
他放下叉子,目光扫过食堂另一头——几个老将正低声交谈,眼神时不时飘向这边。
有人担心他撑不住。
有人觉得他逞强。
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苏盘没理会。起身离开。
背后传来一句嘀咕:“装什么硬汉,真当自己铁打的?”
他脚步没停。
心里冷笑:铁打的早废了。我是肉长的,才更狠。
—
下午两点,媒体日。
新闻发布厅坐满记者。闪光灯咔嚓不停。
ESpN记者第一个提问:“苏,你右膝伤势是否影响状态?巴克利说你是在拿职业生涯赌博。”
苏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巴克利没打过中锋。他不知道,五号位的职责不是站着好看,是挡住所有冲进来的人。”
台下一阵骚动。
另一个记者追问:“那你不怕这场比赛成为转折点?比如……再也站不起来?”
苏盘笑了。
“怕。”他说,“但我更怕坐在场下,看着队友被冲垮,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是烈士。我只是不想输。”
—
傍晚,斯台普斯中心。
热身时间。
苏盘穿着黑色训练服,在底线做动态拉伸。右膝缠着定制护具,表面印着“KNEE-dEEp”字样。
观众陆续进场。嘘声和欢呼混在一起。
凯尔特人球员从通道走出。塔图姆走在最前,看见苏盘,挑了挑眉,对身边布朗说了句什么。两人笑了一下。
苏盘假装没看见。
其实听见了。
“那傻大个还敢来?”
“估计撑不过第三节。”
他低头系鞋带,手指微微发紧。
不是愤怒。
是兴奋。
对手轻视他,意味着会犯错。而他,最擅长惩罚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