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
苏盘端着餐盘找位置。高蛋白、低碳水、无糖——队医给他定制的食谱。
他刚坐下，对面坐下一个身影。
是八村塁。
“听说你要推签名鞋？”八村开门见山。
苏盘扒了一口鸡胸肉。“可能黄了。”
“为什么？”
“膝盖。”
八村沉默片刻。“其实……我去年也差点废了。左脚踝韧带撕裂，医生说恢复期九个月。我三个月就回来。”
苏盘抬头看他。
“疼吗？”他问。
“疼疯了。”八村苦笑，“但坐在家里看比赛，更疼。”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
食堂广播突然响起：“苏盘，请到媒体室。有采访。”
苏盘皱眉。“谁安排的？”
“ESpN和洛杉矶时报联合专访。”工作人员探头，“老板亲自批的。”
苏盘放下叉子。“行吧。”
—
媒体室，灯光刺眼。
两位记者坐在对面。女的是ESpN的莎拉·汤普森，男的是《洛杉矶时报》的马克·李。
“恭喜湖人拿下关键胜利。”莎拉开场，“但赛后数据显示，你最后两分钟移动速度下降37%，这是伤病影响吗？”
苏盘靠在椅背。“是高原反应。”
“别开玩笑。”马克插话，“我们拿到队医报告片段，提到‘半月板潜在撕裂风险’。你是否考虑过手术？”
苏盘眼神冷下来。“你们怎么拿到的？”
“消息源不愿透露。”莎拉微笑，“但球迷有权知道真相。你是湖人未来核心，如果带伤作战导致永久损伤……”
“我清楚风险。”苏盘打断，“但我也清楚，现在每一场都关乎季后赛排名。凯尔特人、雄鹿、76人，哪个不是虎狼之师？我坐在场下，湖人胜率掉12%。”
数据脱口而出，精准得吓人。
记者们交换眼神。
“所以你选择赌？”马克问。
“不是赌。”苏盘身体前倾，“是计算。疼能忍，输不能忍。”
莎拉追问：“那你计划打多久？整个季后赛？”
“打到不能打为止。”
“哪怕膝盖报废？”
苏盘停顿一秒。“只要还能站，就打。”
采访结束。
走出媒体室，他靠在墙边，闭眼喘了口气。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
“苏盘？”对方声音沙哑。
“谁？”
“我是约基奇。”
苏盘睁眼。“嗯。”
“昨晚那球……你封得好。”约基奇顿了顿，“但我看得出，你落地时不对劲。”
“职业习惯。”苏盘轻笑，“你也总藏着伤打。”
“不一样。”约基奇说，“你是在烧命。”
苏盘沉默。
“东部那些人，会拿你膝盖做文章。”约基奇继续，“他们会故意冲撞你右腿，逼你失位。”
“我知道。”
“小心点。”
电话挂断。
苏盘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窗外阳光刺眼，照得他右膝隐隐发烫。
—
下午，球队会议。
哈姆投影播放凯尔特人最近五场录像。
塔图姆持球强突，杰伦·布朗无球跑位，波尔津吉斯高位策应。
“他们喜欢打挡拆后换防，逼你一对一。”哈姆指着屏幕，“苏，你面对波神，有优势，但移动要快。”
苏盘举手。“如果他们故意让我换防塔图姆呢？”
哈姆点头。“这就是问题。塔图姆喜欢背打大个子，利用脚步和翻身跳投。”
“让他打。”苏盘说。
全场愕然。
“你说什么？”哈姆以为听错。
“让他背打我。”苏盘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他以为我膝盖不行，会猛攻右侧。我就卖个破绽，诱他深入。等他起跳，我收腿卡位，逼他走底线。那里有协防。”
他指着战术板上的红圈。“塔图姆底线命中率只有39%。”
数据再次精准。
哈姆眼睛亮了。“可行。”
“但风险很大。”助教插话，“万一他直接强起，你防不住怎么办？”
“那就让他进。”苏盘平静道，“但下一回合，我会在他头上暴扣。心理战，也是战。”
会议室一片寂静。
詹姆斯突然笑出声。“疯子。”
苏盘点点头。“赢球的疯子。”
—
傍晚，苏盘独自加练。
这次他没去主馆，去了附属小馆。人少，灯暗，适合干点“脏活”。
他绑上阻力带，站在三分线外。
开始做横移训练。
左滑步，右滑步。每次右腿发力，膝盖就传来刺痛。
但他不停。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汗水滴在地板上，啪嗒作响。
手机放旁边，循环播放塔图姆背打集锦。
苏盘一边移动，一边模仿防守姿势。
突然，门被推开。
是戴维斯。
“你还没完？”戴维斯靠在门框上。
“快了。”
“哈姆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偷偷做深蹲。”戴维斯走进来，“结果你在练横移？”
“总得准备。”
戴维斯沉默片刻，走到另一侧。“我陪你。”
两人相对而立。
“你右腿真没事？”戴维斯问。
“有事。”苏盘诚实回答，“但比不上输球的事大。”
戴维斯点头。“那我也不废话了。明天对抗赛，我专门打你右侧。”
“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
戴维斯突然启动，模拟塔图姆背打动作。
苏盘沉腰，右腿微屈，重心压低。
碰撞。
闷响。
苏盘后退半步，但没倒。
“再来。”他说。
戴维斯再冲。
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苏盘右膝一软，单膝跪地。
戴维斯立刻停住。“够了。”
苏盘摇头，撑地站起。“不够。”
“你他妈是机器人？”戴维斯怒了，“疼不会喊？”
“喊了有用？”苏盘抹了把汗，“对手会在乎？”
戴维斯盯着他，忽然伸手，狠狠捶了下他胸口。“你要是倒了，老子绝不原谅你。”
苏盘愣住。
然后笑了。“放心，我死也要死在场上。”
—
晚上九点，苏盘回家。
公寓在比弗利山庄边缘，低调，安静。
他泡了个热水澡，右膝敷上新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