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古墓行
她伸出手，按在石门上，尝试推开。但石门纹丝不动，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锁死了。
“需要钥匙。”楚瑶回头看向林凡。
林凡快步走过去，从怀中取出葬天剑令，对准门上的凹槽按了下去。
葬天剑令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殿猛地一震。
门上的纹路开始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很快便遍布了整个石门。那些光芒与林凡手中的葬天剑令产生了共鸣，剑令上的金色剑痕变得越来越亮，最后化为一道刺目的光柱，直冲而上。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门后幽深的通道。
通道之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这片虚无吞噬殆尽。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冰冷而陈腐的味道，仿佛吸入了千百年的尘埃。
林凡凝神静气，双目微阖，虽然视觉在这里失去了作用，但他敏锐的感知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通向未知的地心深处。而就在那通道的最尽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正蛰伏着，如同太古巨兽般沉睡着。
那气息，古老得无法追溯其源头，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它浩瀚磅礴，如同无垠的星空大海，包容万象，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它深沉厚重，像是万丈深渊，望不见底，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力量。更重要的是，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煌煌天威，不容侵犯，让人心生敬畏，灵魂都在微微颤抖，几乎要抑制不住双膝跪地、顶礼膜拜的冲动。林凡心中一凛，暗自警惕，这等存在，绝非等闲！
身旁的楚瑶，玉容在黑暗中虽不可见，但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深渊的古老威压，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知道，此刻不是退缩的时候，前方纵然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一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坚毅，楚瑶玉足轻抬，毅然决然地迈步踏入了这片未知的黑暗之中，高跟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渐渐向那气息的源头走去。林凡紧随其后，目光凝重，全神戒备。
林凡紧跟其后。
通道很长，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那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从通道的尽头倾泻进来，照亮了最后一段路程。
当他们走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比外面的空间大了数倍。宫殿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灵珠，那些灵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整个宫殿照得如同白昼。宫殿的四壁雕刻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的是楚家先祖一生的功绩——斩妖、除魔、开宗立派、建立家族。
宫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长约丈二，宽约五尺，通体洁白如玉，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和雕刻，简洁得近乎朴素。但就是这口朴素到极致的石棺，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林凡心口处的葬天棺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不是警告，而是共鸣。
就像两块同源的玉石在互相呼应。
楚瑶走向石棺，脚步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当她走到石棺前时，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
“先祖……”她低声呢喃了一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林凡没有打扰她，而是站在一旁，观察着这座地下宫殿。
他的目光扫过四壁的壁画，最后落在了石棺后方的一面墙壁上。那面墙壁上没有壁画，只有一行用某种古老字体刻下的大字——
“吾之一生，斩妖无数，除魔万千，然至死方悟，世间最大的妖魔，不在天边，而在人心。”
林凡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位楚家先祖，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的一生并不像壁画上描绘的那样光鲜。那些斩妖除魔的功绩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黑暗与遗憾。
楚瑶磕完头，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石棺上。
玉简亮起光芒，石棺的表面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流转了片刻，石棺的盖子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棺中的景象。
棺中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保存得极为完好，每一根骨头都莹白如玉，散发出淡淡的光泽。白骨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和一柄短剑。
楚瑶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竹简，展开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找到了。”她低声说道，将竹简收好，然后取出那柄短剑，递给林凡，“这把剑是你的了。”
林凡接过短剑，入手一沉。
这柄剑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短短两尺的长度，重量却不下百斤。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拔出剑身，一道寒光闪过，剑刃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
林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柄剑上的金色纹路，和葬天剑如出一辙。
“这是……”林凡抬头看向楚瑶。
楚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古籍中只记载了先祖有一柄随身的佩剑，但关于这柄剑的来历和用途，没有任何记录。既然你能和它产生共鸣，那就说明它和葬天棺有关系，放在你手里比放在楚家更有用。”
林凡沉默了片刻，将短剑插入腰间，与葬天剑并列。
“谢了。”
“不用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楚瑶将石棺重新合上，转身向通道走去，“走吧，该回去了。这里面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再待下去，我怕那两尊石像会起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通道，穿过石门，回到了石殿前。
楚瑶从门上取下葬天剑令，还给林凡。当剑令离开凹槽的瞬间，石门再次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两尊石像依然一动不动，像是两尊真正的死物。
楚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向石阶走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林凡跟上她的脚步，问道。
“回楚家。”楚瑶头也不回地说，“拿到先祖留下的东西，我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至于你，林家的追兵既然已经退了，你就暂时安全了。我建议你先找个地方把修为再提升一个台阶，然后再考虑回林家报仇的事。”
两人说着话，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走出枯木林的时候，林凡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枯骨林。
他有一种感觉——
这趟古墓之行，得到的不仅仅是一柄剑和一块葬天剑令，还有某些更加重要的东西。那位楚家先祖留在墙壁上的那句话，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了根。
“世间最大的妖魔，不在天边，而在人心。”
林凡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转身追上了楚瑶的背影。
葬神原的夜风吹过，卷起暗红色的尘土，将一行人的脚印渐渐掩埋。
在他们身后，枯骨林静默如初，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