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本打算等祁漾醒来就和他说黑暗神的事儿,顺带问问他昨晚怎么和阿比索斯共浴去了。
然而起床没多久,阿比索斯便踩着点找了过来。
002看着阿比索斯若无其事又旁若无人地端茶送水递毛巾,伺候周到,不时朝自己投来一个隐含敌意和挑衅的眼神,有些牙疼。
这是把自己当假想敌了?有病吗?
祁漾察觉到暗潮汹涌,无奈道:“阿比索斯,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人高马大的小学徒顿时臊眉耷眼,一副可怜模样,惴惴不安地道:“我想为老师做点什么。”
祁漾看着他装模作样,还是随他去了。
早饭也明显是阿比索斯做的,这个倒是大方地做了不少,一人一份,不乏得意炫耀意味。
祁漾很久没尝过阿比索斯的手艺,夸了一句,给面子的吃了不少,顺带在心里和002交流,听到他说黑暗神看自己洗澡,问他要了监控录像来看。
002抱着点看热闹的心思给了无码版,调侃道:“加油,没准能拿下大小两个黑暗神呢。”
“麻烦你把脑子里的垃圾清理一下,”祁漾让他开的百倍速,很快看完了,“黑暗神是在看我反应。祂要真对我有兴趣,怎么也该硬一下才礼貌吧。”
002:“……”。
“那祂看你打瞌睡做什么?”
“刚睡醒时比较容易露破绽吧。”
“那祂为什么那么生气?”
“祂气的阿比索斯,和我有什么关系?”他那么好的性格,谁要跟他生气,那不明摆着对方的问题吗?
002没话说了,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所以看谁都觉得在惦记自己搭档。
都怪祁漾每次都和拯救对象搞一块去,让他现在想不怀疑都难。
他迟疑许久,问道:“阿比索斯你打算怎么办?”
祁漾一顿,看了眼阿比索斯,对方已经吃完,正偷看自己,视线对上时下意识躲闪,又强行移回,对他露出个有些傻气的笑。
祁漾回以笑容,没回答002,心想等这一切结束要是有机会,可以谈一谈试试。
饭后祁漾翻着教廷里收藏的书籍,和002商量着怎么解决阿比索斯身上的神血。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跑一趟深渊试试,出门前他把衣服换回了原来的白色,免得像是去投降的。
黑暗神殿正中的鸟笼子已经不见了,黑暗神高坐王座,明知故问他的来意。
祁漾开门见山地提出借东西的打算,意料之中地遭到了拒绝和一通冷嘲热讽。
祁漾垂眸似是思索,半晌问道:“黑暗神,如果阿比索斯不与你重新融合,对你们会不会有影响?”
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他其实更想问他们能不能各自独立存在,黑暗神要是死了,阿比索斯还能存在吗?
这关系到祁漾不得已情况下——比如黑暗神最后耍赖时的选择,但不能问得这么直白。
当然,他也可以自己实验一下,但怕把自己切出问题来,还是作罢。
黑暗神嗤笑,不知是因为他的问题,还是这样坦白的天真。
祂竟将目的堂而皇之摆在祂面前,毫不掩饰所图——祂想让阿比索斯永远存在,和祂彻底分离。
黑暗神俯视着天真的神明,眼含讥诮与恶意:“他只是我的化身,是我投在大陆上的一道影子,我不会允许他的脱离,他的结局只可能是被我回收。”
黑暗神欣赏着自己点燃的怒火,那双颤抖的金色眸子取悦了祂,只是又夹杂着说不出的烦闷。
祂将不悦的情绪化作利刃,继续刺向对方:“他名叫阿比索斯,他永远都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深渊。我,即深渊。”
祁漾闭了闭眼,收敛情绪,固执追问:“会有影响吗?”
“轰——”
祁漾后背撞在墙上,吃痛闷哼,眉心拧起,直视着离开神座的神明。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因为对方正掐着他脖子,神力刹那的交锋中,祁漾再次落入了下风。
“光明神,管好你自己吧,别将你用在阿比索斯身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祁漾目露疑惑,心说你有病吗?我明摆着是担心阿比索斯,谁乐意管你?
看着阿比索斯时,其实很容易联想到黑暗神,但仅此而已,祁漾打一开始就从心底里把两人一刀切开,各算各的。
“请……给我……一个回答唔……”
祁漾猛然睁大了眼睛。
贴上来的唇瓣带着择人而噬的戾气,他下意识想拔剑,手腕上的冰凉触感和压下的磅礴神力让他冷静下来。
比起吻,这更像是撕咬。
祁漾皱着眉,忍受着窒息和刺痛,平静得近乎温顺,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暗神。
对方眸中卷着阴云,看不出有什么爱欲,反而充满毁灭欲。
无关爱欲,却以这种方式来惩罚,算什么呢?羞辱吗?祁漾分了下神,试图揣摩祂的心思。
但他毕竟没怎么和黑暗神打过交道,满打满算,见面的次数也一只手可数,了解基本来自于世界线。
他的态度似乎进一步激怒了这位性情古怪的神明,松开了钳制住他脖子的手,低头咬上他喉咙。
是真的咬。
祁漾睫毛快速颤动,抬手按上祂肩膀,带起一串叮铃当啷的声响,嗓音模糊低弱:“放开。”
黑暗神无动于衷。
祁漾被迫仰着头,视线正好落在那空荡荡的神座上,他感受着血液的流失,莫名想笑。
光芒刹那大盛,亮到极致,仿佛连阴影也容纳不下,即便是黑暗神也不由被逼退,微眯起的眸子里越发暗沉。
祁漾捂着喉咙偏头轻咳几声,当他放下手时,原本血肉模糊的位置已经恢复如初,锁链却几乎嵌入肉中。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愤怒?”
黑暗神目光落在祁漾脸上。
是的,愤怒的是自己,祂却毫无波澜,那张美丽的面容上,只有该死的不解,仿佛所有伤害都无法让祂动容,祂甚至不知道屈辱。
但刚才,祂因阿比索斯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