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索斯闭上眼睛,眼前淡金色和珍珠白交错,圣洁的颜色在遐思中逐渐染上色欲。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燥热,却又和那一天被拦截在沙漠里时不一样。
四下寂静,他能清晰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身体的感官汇集到某处,涨得发疼,让人几欲发狂。
他蜷缩起身体,卷着被子抱在怀里,试图想些其他什么来转移注意,鼻尖却嗅到淡淡清香,糅合了肥皂中的精油香气,变得浓烈,霎时扰乱了他思绪。
他想起五年前。
老师教的剑术很独特,很厉害,所以也有些难。他为了能得到老师更多关注,总故意练不好剑,又不肯放弃,老师因此苦恼了一段时间,没办法,开始手把手教他。
不记得是哪一天,爬满院墙的月季分外热烈,老师握住他手,带着他熟悉剑的轨迹,包裹住他的气息与被子上沾染的味道很像。
他喜欢老师身上的气息,喜欢那样的亲近。
他清晰记得那时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和触感,温暖,柔软,并不像会用剑的手,却很有力量,手指修长灵活……
阿比索斯倒吸一口气,低吟出声,色欲之心在夜晚疯狂滋长。
压抑又畅快的闷哼之后,他颓然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虚无黑暗,满是气恼和茫然。
好不容易再次回到老师身边,老师对他那样信任,那样毫无防备,他居然……
阿比索斯感到无措和惊慌。
即便活了那么多次,这样的感觉却也是第一次。
可为什么是老师?他怎么能对老师生出那样的心思?
可是……
可是如果自己一定要喜欢上什么人,除了老师,还能有谁呢?
老师会像自己喜欢祂一样喜欢自己吗?祂会不会觉得恶心?还是这一次依旧会包容自己?
阿比索斯将脸埋进被子里,心里煎熬,想起这会儿他的老师或许正和贝塔睡在一起,更是嫉妒无比。
贝塔对老师肯定也是不一般的,不然他为什么敢和老师那么亲昵?还那样挑衅自己。
“老师……克莱门斯……我该怎么和你说……我该怎么向你祈求唯一的爱……”
……
黑暗神神情冰冷地攥着水晶钟表,神力剧烈波动,本来在祂身边撒娇的深渊魔兽顿时作鸟兽散,跑得慢的有耳朵的抿着耳朵,有尾巴的夹着尾巴,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戴安娜远远站着,心下惊骇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祂这般生气。
祂会不会因此对父神不利?
阿比索斯已经成为了魔导师,也报完了仇,在父神被通缉的当下,黑暗神打算怎么做?
她鼓足勇气,刚开了口,头皮顿时一麻,危机感爆发的同时,她喉咙一紧,周遭黑暗神力挤压而来。
即便得到黑暗神的“赐福”,背弃了光明,成为了黑暗法师,在这样碾压性的神力下,她也感到了窒息。
黑暗神站起身来,踩着一头魔兽的脑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有那么会儿,戴安娜觉得自己会就这么死在恐怖的神力之下。
但黑暗神只是冷笑着让她滚。
看着她逃也似的跑走,黑暗神眸中杀气浮动,许久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阿比索斯相似的茫然。
等到反应过来,则变成了更深的厌恶。
“呵,真是虚伪啊。光明神,若真如你自己所说,你为什么直到现在,直到其余神明皆已陨落,直到你的神使背叛,才肯入局?”
黑暗神一步步走回神殿,脑海里浮现出光明神说不讨厌自己时的神情,还有说一切或许本可以避免时的语气,那样纯洁悲悯,差一点连自己都骗住了。
但祂不是愚蠢的阿比索斯。
祂太清楚每一场赌局、每一幕戏剧的台前幕后了。
曾经的爱欲没能控制阿比索斯,幻梦没能诱惑阿比索斯,但光明神,这位看着愚蠢又天真的神明做到了。
祂化解了阿比索斯积累的多疑与愤恨,引得他理解祂,爱上祂。
祂用五年做到了这些,但在这五年里,祂又从未见过阿比索斯。
祂自导自演了一场通缉,一场明眼人都会怀疑的通缉,套住了阿比索斯,引得他追逐、惦念,现在更是死心塌地。
黑暗神垂眸沉思,又不免疑惑光明神真的有那样的心机吗?
光明神并不像自己可以随时观察到阿比索斯的动向,又要如何确定事情一定会朝着祂预期的方向发展呢?
如果出现偏差,又要怎么干涉?
多疑的阿比索斯,形单影只的阿比索斯,身边并不存在可以影响他选择的人。
水晶钟表再次化作镜面,昏暗光线下,能看清有两人同榻而眠,正是光明神和贝塔。
黑暗神眉心不知不觉皱起,感觉很是碍眼。
祂很快将这份不快理解为光明神睡得太过安然,对比显得自己化身十分丢人现眼。
当下祂更在意的也不是光明神,而是贝塔,一个横空出世的黑暗法圣,一个完全不信仰自己的黑暗教皇,为什么会找上光明神,或者说,找上克莱门斯?
画面开始回溯,到了某个时间节点时突然停住,定格在贝塔打上黑暗教廷,挑战前任教皇时。
更早的,就完全看不到了。
但即便是阿比索斯,这个由自己编织命运而后半途投放的化身,也是可以回溯出过去的轨迹的。
时空之神的权能也无法窥探的贝塔,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黑暗神不觉得他们的靠近是偶然。
002后台挂着的程序突然报警,眼睛睁都没睁,立刻读取数据,发现黑暗神闲得没事回溯了自己现在这身份的过去。
他试图通过契约叫醒祁漾,却没得到半点回应,想起来私聊被屏蔽了,气哼哼地挺尸半天,还是放弃了休眠,反盯起了黑暗神。
然而黑暗神却研究起光明神沐浴视频,还重点研究打瞌睡醒来那一段。
002不可避免看到了阿比索斯的小动作,迅速切回挂机,给记忆打码,骂骂咧咧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