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的命令从勤政殿下达到四处。
有人负责去探查香料铺子的来历和背景,有人负责去调查京城是否还有其他的南疆人,有人去准备解蛊需要的东西……
总之,南疆蛊虫的事情提前暴露有一定的好处,起码可以早做准备,若是筹谋得当,一击必中也不是没可能。
沈忆舒离开勤政殿后,去给皇后娘娘请了安。
反正已经进宫了,便索性请个平安脉,看看皇后娘娘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她又去了一趟曹嫔宫里。
沈忆舒告诉曹嫔,店铺选址已经确定好了,如果没有任何意外,明天之内就能开始装修。
“不愧是仁嘉公主,这效率就是高。”曹嫔闻言,笑道,“这是我画的图纸,装修的时候就按照这个来,以后也会更加方便。”
说话间,曹嫔递过来一沓图纸。
图纸上画的是曹嫔参照现代奶茶店格局画出来的装修参考图,上面用朱笔标明了每一个区域有什么样的功能,非常的细致。
沈忆舒一看,觉得这种模式让人耳目一新,当即赞道:
“曹嫔娘娘的效率也很高,这么快就画完了图纸,我这就让人按照参考图来设计装修,等奶茶店开业那天,若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请曹嫔娘娘出宫亲自看一看。”
曹嫔一听,喜出望外:
“宫妃出宫,那可是天大的恩典,我自问是没什么本事请陛下恩赐,到时候就麻烦仁嘉公主了。”
沈忆舒这两年立下的功劳不少,若是等解决了南疆蛊虫的事情,以此功劳作为交换,换曹嫔出宫一趟,也不是不行。
两人又聊了聊,说定之后,沈忆舒便离开了皇宫。
这一来一去一耽搁,时间已经不早了,绿柳和紫苏早早等在府中,见沈忆舒一回来,忙迎上去:
“姑娘,紫苏来了。”
“紫苏,我让你查那个香料铺子,你有眉目了吗?”沈忆舒直接问着。
“姑娘,早就有眉目了,这铺子还是半个月前我看着一点点筹备起来的,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香料铺子,可谁知道听绿柳一说,竟是个传播蛊虫的窝点?”紫苏叹气。
作为沈氏商号在京城的总管事,紫苏的商业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京城每每出现什么新的商铺,或者出现一些新奇的东西,她总要去调查一番,看看会不会对沈家的生意造成威胁和打击。
所以,香料铺子从一开始,就在紫苏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她不懂蛊虫,再加上香料铺子里卖的品种,是沈家铺子里没有的,人家做独门生意,碍不着沈家香铺什么事儿,所以她也就没有特别在意。
“这铺子背后的东家,是寿王府。”紫苏开口说道。
“寿王府?”沈忆舒觉得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仔细说说。”
紫苏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讲了出来:
“这个铺子,是先寿王妃的陪嫁,寿王妃故去之后,便交到了寿王府的安宁郡主手中。”
“安宁郡主出嫁时,也将这铺子带了过去,一直作为安宁郡主的陪嫁存在,从前铺子里卖的是普通的胭脂水粉,但由于质量不好,不得人喜欢,铺子一直是亏损状态。”
“前些日子,安宁郡主回了一趟娘家,出来之后便将这铺子改成了香料铺,换了格局,换了招牌,也换了掌柜和小二,不是原先铺子里的熟面孔,好像都是从寿王府新挑选出来的。”
“这铺子幕后东家,按理说是安宁郡主,但我偶尔也看到寿王府的官家出来巡视,似乎寿王对这铺子更上心。”
“起初,我只以为这是寿王府的家务事,一个铺子而已,从外嫁女手中转到寿王手中,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香料铺子,跟咱们的生意不冲突,有人喜欢独特的、奇特的东西,但普通的香料也不是没有人买,故而没有太在意。”
“之前没跟姑娘禀报,也正是这个原因。”
沈忆舒听完前因后果,总算明白了,怪不得这香料铺子崛起这么快,紫苏却没有来报,原来背后竟是寿王。
寿王身为当今陛下的皇叔,想扶持一个铺子并不难。
满京城的铺子,背后皇亲国戚多得是,的确不值得太过注意。
只是,铺子里出现了蛊虫,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沈忆舒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看来寿王府并没有隐瞒身份开铺子,这件事咱们能查到,陛下应该也能查到。”
“不过,安宁郡主为何突然将铺子改成香料铺,为何用了陌生的掌柜与小二,这些事情还需要陛下去问寿王府,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香料铺子暂时不用管了,紫苏,你去通知济世堂,让他们大批量收购一些我需要的药材,单子我写给你,这些药材都是用来解蛊的,一样都不能少。”
皇族的事情,沈忆舒插不上手,永安帝肯定也不希望她插手太多,作为一个合格的臣民,她必须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疫虫已经扩散出去,接下来将会有一大批人面临“疑似风寒、疑似瘟疫”的恐慌,她要先把解蛊的药材准备好。
沈忆舒说完,便让绿柳准备纸笔,写了解蛊需要的各种药材,以及稍后为那些中蛊之人调理身体的药材。
她让济世堂提前准备,其实也是未雨绸缪,免得等东窗事发的时候,京城的医馆药铺坐地起价、哄抬药材的价格。
紫苏领了单子,去办事了。
***
旦日一早,沈忆舒正在听紫苏汇报收购药材的进程,外面有人来报,说城王府小郡主来了。
萧可儿一进门,便拉着沈忆舒的手,开口道:
“沈姐姐,按照你之前的提议,我母妃打算今日找那个杜若过来,试探一番,若是试探无误,我父王打算将她抓起来审问。”
“父王派我来请你,想让你带着之前在荥州,从我母妃身上引出来的蛊虫走一趟。”
沈忆舒听了这话,没有拒绝,而是马上起身:
“也好,我早就想验证那个杜若是不是对王妃下蛊的人了,若是确定了她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也比较容易。”
说话间,沈忆舒吩咐绿柳将那个蛊虫带着,跟着萧可儿一起去了城王府。
城王妃今日专门邀请杜若上门一聚,用的理由是觉得她很投缘。
沈忆舒到的时候,便看到城王妃和杜若两人,坐在正厅里说话。
城王妃拉着杜若的手,笑得一脸温柔:
“我一见你就觉得有缘,当初看到你卖身安葬父母,又见你被纨绔恶霸逼迫却不卑不亢、不屈不挠,此等气节更让我心折。”
“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上次还专门给我送珍宝阁的首饰头面,那东西不便宜吧,你在京城当差,得攒多少银子才能买的了?”
沈忆舒看着城王妃如此模样,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皇家的女人,这做戏的功夫就是一流。
明明上次得知杜若是下蛊之人后,还被吓得脸色发白,今日为了配合城王迷惑杜若,却依旧能面不改色拉着对方的手,亲亲热热,毫无嫌隙。
而杜若,也丝毫没有怀疑城王妃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她看来,她总共跟城王妃只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她是卖身葬父母、被恶霸逼迫的孤女,得到城王妃相救,才能勉强有活路。
那个时候,城王妃是救苦救难、心肠慈悲的好心人。
第二次,她是心怀感恩、上门道谢的女子,而城王妃恰好很喜欢她那知恩图报的性子。
那个时候,两人聊的很投契,城王妃并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第三次就是今日。
所以,杜若尽管也很疑惑,为何城王妃上次中了蛊之后没有死,但她并不觉得,城王妃会知道是她下的手。
“王妃言重了,承蒙王妃相救,才有我的今日,就算那宝石头面再怎么值钱,也抵消不了王妃对我的恩情。”杜若回答道。
城王妃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说道:
“我看你年纪不大,也就比我家女儿大个一两岁,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
“当然,我并不是在强迫你,只是我膝下唯有可儿这一个孩子,她常常觉得没有玩伴、孤寂无聊,若是有你这么个姊妹陪着,想必她也开心些。”
“更何况,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就算父母双亡,却也自力更生,寻常人若是知道我的身份,早早就上来攀附了,可你除了登门道谢,竟是一次都没有透露与我相识的消息。”
城王妃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言语之间尽是对杜若的夸赞和欣赏,就像是一个长辈,看到了非常看好的后辈。
杜若哪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城王妃为了麻痹她,才说出来的?她只以为,城王妃是真的很欣赏自己。
于是,她开口道:
“若是王妃不嫌弃,杜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堂堂王妃,亲自送上门来,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她这次来大安国京城,本来就是要混迹皇亲国戚之中,趁机下手,制造混乱的。
来京城的路上,她就知道了城王妃的身份,并且趁机下了蛊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城王妃竟然没死,而且她感应到蛊虫还活着。
这一切都让她很是疑惑。
如今,城王妃主动示好,她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城王妃拉近关系,查一查城王妃为何中蛊没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