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瞬间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扑棱棱..........
只有大雁塔的鸽子,还在不断的落下,然后飞起,伴着些微的风声,不亦乐乎。
五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很精彩。
她忽然想起,今日回府的时候,在和联胜银行的门口,看着它那长长的队伍,心里想的是什么...........
自己想的是:完了,公爷这才没再长安两天,自己就守不住了。
自己想的是:这么多天的辛苦,让对方两三天就要吃掉饿了?
还有她想的是:公爷回来,自己该怎么交代。
一生要强的五花,都快要哭了。
可现在,经过大娘子和二娘子的拆分后,豁然开朗,瞬间心情美丽起来了。
“不过殿下,这和联胜银行那么坏,压根就存着害人的心思来张罗的,咱们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商人.............”
“一天一天地,争先恐后的往那个洞里跳?”
五花有些不忍心了。
吴娘也是叹了口气:“哎.........没办法啊。”
“太子都给发帖了,这个东西,是压力..........一般的商人,压根承受不住东宫的推销。”
“这群人也是,明知道是窟窿,还就这么乖乖的跳进去,公爷好不容易让他们都赚了些钱,就眼睁睁的看着打水漂,也不知道反抗下!”
吴娘还颇为恨铁不成钢。
毕竟这些钱,一部分都是从大唐人民银行取出来,然后转存过去的。
若是他们敢反抗,公爷肯定会想办法保护他们的,绝对不会让东宫肆意妄为。
“终究是太子。”
“是东宫!”
“未来又是咱们大唐的..........”
“咱们秦川郡府,又算得了什么?”
公孙幽离接了一句。
“咱们不管这些,东宫怎么做,是东宫的事,太子怎么做,世族门阀怎么做,也都是他们的事。”城阳摇了摇头,神情很平静:“他虽是太子,可咱们秦川郡府也不是面团,更何况,一次又一次的损害百姓。”
“到头来,就算他是太子,也顶不住!”
“公爷在洛阳办案,这里的事,就暂时不要打扰公爷!”
“咱们做的事,不是跟他们抢,是把咱们自己的账,做扎实。”
“把该放的贷款,放出去。”
“把该救的商号,救起来。”
“把百姓的钱,用好。”
“把咱们的利息,稳住。”
“嘶.........然后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时间了。”
城阳轻声道。
五花用力的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也很清楚,不变应万变,方才是她们现在最好的应对措施。
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那满腔的火气,这会儿,一点都烧不起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丫鬟快步走了过来,吴娘过去,听闻后,点了点头,便快步回来,说道:“五花,你一直盼着的人,到了。”
“公爷走之前,交代这几日会有几个人来帮你。”
“现在就在府门外呐。”
“叫什么来济,吕青的他们一伙人。”
五花骤然起身。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和联胜快速的在开展分号,她是看在眼中急在心中,但是,手头没有合适的人选,压根不能扩张。
虽说有香积厨调任过来的下手,但没有一个合适的分行行长,这事搞起来也不容易。
她很谨慎。
毕竟银行是真的关系着千家万户的生活环境和生存环境。
若是有差错,就算是自己把头填进去,也没啥用!
现在好了,终于能有独当一面的人来了。
“大娘子,二娘子,奴婢去见见他们。”五花立马道。
城阳挥挥手。
“去吧去吧。”
“做好自己,不要让公爷失望。”
五花深吸口气,用力颔首:“殿下,一定的。”
五花的步伐很轻。
和联胜银行,被那个疯长的数字给蒙住了眼。
而她自己,今天被东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若不是殿下今日把这本账摊开来..........怕是自己真的要做出来错误的选择了。
现在,她的腰肢再一次的挺直了起来。
更何况,还有来济,蒋方舟这一群进士出身的优秀人才。
大唐人民银行怕谁?
谁都不怕!
瞧着五花风风火火的样子,城阳轻轻叹了口气。
“太子一直消耗东宫最值钱的东西.........”
“今后,闹得无法收场,真不知他该怎么办呐?”
“兄弟反目,父子反目,母子反目..........”
“哎..........”
“可惜,皇兄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呐?”
她叹息道。
“人各有选择。”
“太子或许还没有认识到,他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吧!”
“或许后年,慢慢会变好的。”
公孙幽离轻声道。
城阳点了点头:“希望吧,本宫也不希望公爷和皇兄直接撕破了脸,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秦川郡府..........怕是也要站到太子的对面了。”
.................
天还没亮。
城门刚刚开了一条缝。
李义府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垢头蓬面已是无法形容,连续的来回高强度驰骋,几乎把李义府这小身板的所有力气都给榨干了。
幸好,幸好终于撑到了长安。
他抬起头,嘴唇干裂,裂口上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像是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
但严格来说,确实比这个时间还要长。
一来一回,何至于三天三夜?
跟随他一起的护农卫甲士倒还算抖擞,掏出来凭证,顺利入城后,便直奔魏王府。
无声无息的,他们融入了朱雀大街。
怕是谁也都没有想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