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一头发狂的兽,从地底一层层撕咬着往上蹿。
整栋楼都在颤。
余芝芝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可她的腿没有软。
“走。”周牧城只吐出一个字,人已经朝档案架深处那面墙,走了过去。
墙上,一道极隐蔽的暗门无声地旋开了,门后是一条笔直向下,望不见底的旋梯。
“第七层之前,都是你的人?”余芝芝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以前不是,今晚是。”周牧城说,“今晚是。下去以后别回头,一路往前,第七层会有人接你。”
余芝芝刚要应声,头顶忽然炸开一片密集的、金属撞击的巨响。
是上面的人,动了。
紧接着,无数道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这间档案室扑来!
余芝芝的心,猛地一沉。
“周先生——”
“不慌。”周牧城头也不回,只把黑伞往身侧一横,“那是我的人。”
话音未落,档案室外,忽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压过了警报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稳、克制,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把追兵堵在了走廊的那一头。
“白家的增援,到不了这一层。”周牧城淡淡道,“进去。”
余芝芝没再犹豫。
她深深地看了那道修长身影一眼,转身一头扎进了旋梯。
切尔西紧贴在她身侧,半挡在她前面,那双懒散惯了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刀。
旋梯又窄又深,只有墙壁上几盏惨白的应急灯,一明一灭。
余芝芝一路往下,数不清转了多少圈,只觉着那灯光,越来越冷。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脚终于踏上了平地。
第七层。
眼前是一条更宽更白的走廊,白得几乎刺眼,两侧是密不透风的金属门。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早已候在那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朝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引着她往前走。
“那家伙的人。”切尔西低声道,示意她放心。
余芝芝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就越浓。
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终于,灰衣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泛着冷光的门前。
他没有开门,只侧身让到一旁,冲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余芝芝的手,按上了门。
她忽然有些不敢推,门后会是什么?
是她朝思暮想的人,还是,又一间空荡荡的、冷冰冰的病房?
切尔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什么也没说,只伸出一只手覆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一片刺眼的白光,倾泻而出。
在那片光里,余芝芝看清了——
房间中央,立着一只巨大的、透明的无菌舱。
和一楼那些普通的舱盒不同,眼前的一整个房间,只有这一个无菌舱。
舱里盛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一个女人,静静地漂浮其中。
她瘦得厉害,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鼻子上插着一根细长的管子。可她闭着眼,神情安详像是睡着了。
余芝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
她认得那双手。
那双手,曾在她发烧的夜里,一遍一遍替她擦拭滚烫的额头。
“妈妈……”
她迈开腿,朝那只无菌舱,走了过去。
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舱壁的那一瞬,一道阴冷的、仿佛从地底渗上来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余小姐,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余芝芝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正逆着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笑了,笑得温文尔雅,却让人脊背发寒。
“白家,白承泽。”
“也是你母亲,实验项目的负责人。”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