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脚步,在逼近到门外的瞬间,忽然停住。
余芝芝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觉出切尔西挡在她身前的那道身影,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
就在她以为要撞个正着的时候——
门外的红灯,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余芝芝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周牧城。
男人依旧站在阴影里,黑伞收在身侧,脸上的神情淡得,几乎称不上有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眼,冷冽而深,正平静地,望着她。
“你……”余芝芝张了张嘴,“是你做的?”
周牧城没有否认。
“往前走。”他只说了三个字,“在我还能替你压住之前。”
余芝芝的心,忽然就乱了。
“周先生……”她抬眼看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周牧城看着她,那双眼太深,深得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不是我一个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淡。
余芝芝一怔。
“这份特约资格,是我经的手。”周牧城说,“而搭线铺路、替你把白家那扇门撬开一条缝的,是另一个人。”
“他叫铂兰。”
余芝芝整个人,都定住了。
“铂兰公爵。”她喃喃,心口重重地撞了一下,“是……公爵大人。”
“是。”周牧城垂眼,“我与他,是战略合作。”
“他在那边,动他的人脉,压住白家伸向兽星的那条线。我在这边,替你清障,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余芝芝的眼眶,热了一下。
可她硬生生地,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周牧城看着她。
那双眼太深,深得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这间实验室,”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淡,“背后的主人,姓白。”
余芝芝猛地抬头。
“白凌区,白家。”周牧城说,“他们拿'唯一血型者'当饵,图的是——血统。”
“纯血,长寿,以及,一条能让他们在灾变之后,依旧站在顶端的路。”
余芝芝的手,一点点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所以,”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抓走我妈妈,是为了……”
“抽她的血。”周牧城说,“直到抽干。”
四个字,轻飘飘地,砸进余芝芝的耳朵里。
她的指尖,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脑海里,全是一个画面——
那间惨白的病房,妈妈躺在那里,被一根又一根管子,抽走滚烫的血。
一天,又一天。
直到那双手,再也抬不起来。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酸,一点一点,全压回了肚子里。
哭,救不了妈妈。
“芝芝。”切尔西低低叫了她一声,没有劝,只伸手,极轻地,按住了她紧绷的肩膀,“我陪你下去。”
余芝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把妈妈的照片,又往心口按了按,抬起头时,眼底竟是一派清明的、近乎灼人的坚定。
“周先生。”她定定地看着他,声音稳得没有半分颤抖,“我该怎么下去?”
周牧城转过身,朝那排档案架的深处,走了两步。
“地下十三层的入口,在这栋楼的地基之下。”他说,“我能送你到第七层。”
“再往下,连我的人,也插不进去。”
周牧城转过身,回头,看向她。
那一眼,极淡,却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轻轻放到了她肩上。
“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余芝芝还没来得及回答,头顶那盏早已熄灭的红灯,忽然,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虚惊。
刺耳的警报,从地底,一层层,轰鸣而上!
整栋楼,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