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只见黄盖一手持刀把,一手持刀背,双手平举,右脚后撤,以一个勉强至极的姿势,堪堪挡住了太史慈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来得好!太史子义!别以为我黄盖怕你!想取我性命,先问问我手中这口刀答不答应!”
黄盖怒喝一声,竭力稳住身形,趁着太史慈双戟攻势已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猛然侧身,避开那戟刃,借着太史慈冲击的惯性,一下子就到了太史慈的身侧!
只见黄盖拼尽全身力气,举起手中环首刀,对着太史慈的腰间狠狠砍下,这一刀若是砍实,纵然是太史慈,也要被他一刀劈开,血溅当场!
然而,太史慈久经战阵,又岂是易与之辈?
“碰!”
千钧一发之际,太史慈右手猛然撑地,稳住身形,同时左腿如同一条鞭子般,狠狠踹到了黄忠的刀背之上,将那来势汹汹,足以开山裂石的刀刃踢到一侧。
随后右腿顺势接着向上,一脚狠狠踢到了黄盖的肚子上,黄盖只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被太史慈这一脚踢得连退三步,一阵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公覆将军老矣!若是就此投降,慈念在往日情分,当为将军奏请免死!”
太史慈稳住身形,看着黄盖血气上涌,面色涨红,老态尽显的老脸,略带一丝敬重地说道。
“太史慈!休要猖狂!说我黄盖老了,你太史子义又何尝年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吃我一刀!”
黄盖怒吼一声,强行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气血,稳住身形,再次挥舞着环首刀,朝着太史慈猛扑而去!
“铛!”
“铛!”
双方围绕着这艘狭小的艨艟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刀光戟影交错闪烁,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震泽上空回荡……
与此同时,其余的魏军也与周围蜂拥而至的汉军展开了殊死搏杀!
但经过了之前的厮杀后,原本七千余的魏军就只剩下了五千人不到,士气也跌落到了谷底。
而在这一波奋不顾身的冲阵后,剩下的就不过三千多士卒了,又怎么可能是这如狼似虎,士气正盛,人数近万的汉军对手呢?
汉军士卒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如同一群嗜血的猛兽,将魏军团团包围,疯狂地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巨弩与拍杆无情地收割着魏军士卒的生命,魏军士卒,在汉军的技术碾压下,显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如同螳臂当车一般,毫无招架之力。
魏军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震泽水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随着战局的一面倒,魏军士卒的士气,在汉军的强大攻势下,迅速崩溃,他们开始四散奔逃,企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但却无济于事,只能绝望地在血泊中挣扎,最终被汉军无情地吞噬……
“可恶!完了!”
黄盖眼睁睁地看着麾下士卒如同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心如刀绞,痛彻心扉,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此战已败,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可他如今已经深陷汉军船阵之中,四面楚歌,又如何还能走脱?
“将军!快走!我们挡住他!”
“铛!”
就在黄盖死志渐生,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猛然将他唤醒!
只见黄盖的亲兵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拼死挡住了太史慈那猛烈的进攻。
这些亲兵,都是跟随黄盖多年的老兄弟,他们绝不能让黄盖死在这里!
“快!放箭!给我射死他!”
“将军!快走!”
太史慈被五名黄盖的亲兵不要命的攻势所缠住,一时脱不开身,怒吼一声,命令汉军立刻放箭,将这些人全部射杀,但此时却有些晚了……
只见黄盖的亲兵不顾一切地拉着已经萌生死志的黄盖,一跃跳入冰冷的江水中,将黄盖拖入水中,在汉军箭雨落下之前,逐渐消失不见……
“可恶!传令下去,继续追击,务必全歼魏军!一个不留!”
“喏!”
眼见黄盖一跃入水,消失不见,太史慈无奈之下,只能立刻下令汉军全歼此处魏军,这剩下的上千魏军一旦被尽数歼灭,剩下包山、东山二岛的魏军,旦夕即可平定!
在汉军的追击与围歼下,魏军的船只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毁,数量越来越少,等到魏军撤到包山岛境域时,剩下的魏军士卒已经不足千人了……
“将军!前方便是包山岛境域了!”
太史慈望着前方那郁郁葱葱的包山岛,大臂一挥,下令道:“传令下去,留下三千人封锁包山岛水域,一旦发现魏军,立刻烟花示警!剩下的五千人随我进山!”
“喏!”
另一边,黄盖在被亲兵拼死救出,拉入水中后,好不容易才爬上了一艘魏军残破的战船,在亲兵们的拼死护卫下,逃到了包山岛之上。
但黄盖由于身中数箭,又过度透支体力,再加上精神受到巨大的刺激,实在太过劳累,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他是在亲兵们的护卫下,被背着上了岛,这些士兵试图继续凭借岛上两千多守军,继续抵御汉军的进攻。
然而此岛一共留下的守军不过就两千余人,再加上从震泽上逃回来的残兵败将,人数也不过刚满三千,而且士气低落,又如何是如今斗志正盛的五千汉军对手?
汉军一路势如破竹,一路推进,魏军损兵折将,却根本不是对手,在只剩下千余士兵的时候,终于被赶上了包山岛的缥缈峰,试图依靠山势,负隅顽抗……
缥缈峰,为太湖七十二峰之首,被称作太湖第一峰,因经常被云雾笼罩,犹如传说中的缥缈仙境而得名。
但此地乃是绝路,四面皆是悬崖峭壁,无路可退,魏军既然已经被逼上了缥缈峰,自然已入绝境,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而这个时候的黄盖,才缓缓醒转了过来……
“将军!”
“将军!”
“……这里,是何处?”
黄盖趴在亲兵身上,艰难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道。
“将军,这里是缥缈峰,我们已经被汉军彻底包围了……”
“缥缈峰……”
黄盖缓缓回过了神来,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由得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缥缈峰,已成绝地。
太史慈此时已然率领汉军舰队,将缥缈峰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他知道缥缈峰易守难攻,地形险峻,陡峭异常,强攻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因此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命人向岛上喊话,试图劝降黄盖,瓦解魏军的斗志。
“黄公覆,如今你已被我军逼上绝境,插翅难逃,但此罪不在你!
公覆忠义之名,天下皆知,你又何必继续为曹魏卖命?
如今魏国大势已去,江东已无翻盘可能,不如与我一同弃暗投明,劝降了孙绍公子,继承了伯符的吴侯之位,岂不美哉!
将军若能弃暗投明,归顺大汉,太史子义在此立誓,必保全将军性命,绝不食言!”
太史慈的声音,通过汉军的喊话,清晰地传到了缥缈峰上,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黄盖听着太史慈的喊话,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内心剧烈挣扎了起来。
他黄盖又何尝不知大势已去?归降大汉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份难以割舍的忠义,一份当年对孙坚的承诺。
他想起了当年追随孙坚,驰骋沙场的豪情壮志;想起了辅佐孙策,开创江东基业的艰辛历程;想起了在孙权麾下,浴血奋战,保卫江东的日日夜夜。
可是现在追随孙坚的老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程普死了、韩当死了、朱治也死了,剩下的二代将领,不是降了,就是战死了,他黄盖如今还有什么可活的?
只见黄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他举起长剑,对着山下大喊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无愧于心!黄盖,宁死不降!”
说罢,黄盖仰天长啸一声,发泄出心中所有的郁闷与不甘,然后毅然横剑自刎!
鲜血随之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身子一阵晃动,从缥缈峰顶一坠而下,坠入了波涛汹涌的震泽之中,也带走了这位江东老将最后的忠魂……
“我等!愿随将军一起再战黄泉!”
剩下的几百魏军之中,又有数十人被黄盖感染,他们齐声呐喊,高举着手中的刀枪,纵身跃下了缥缈峰,追随黄盖而去,与他一同赴死。
而其余的魏军眼看黄盖自尽,知道大势已去,再无希望,便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向汉军投诚了。
“公覆……”
太史慈在处理完投降的魏军后,神情复杂地站在缥缈峰顶,望着黄盖坠落的方向,久久无语,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惆怅与惋惜……
如今江东孙氏的痕迹已经几乎尽数被抹去了,也不知孙坚、孙策的故事又有谁还能记得呢?
在歼灭盘踞震泽的魏军后,太史慈便下令向吴县进发,从震泽西侧逼近吴县城。
与此同时,无锡、京口相继失守的消息,也在荀攸的有意传播下,飞快在吴县城内蔓延开来,吴县,已然风雨飘摇,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