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是我的熟人。”
“我忘记了他的样子。”
“你该审问我了。”
“那群人翻窗户进来的。”
监察院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案宗,上面有整个春意楼做的口供,却唯独没有谢娇允这个当事人的。谢长年看着面前的汇报陷入了沉思。
三妹妹是从商的,此次是去跟人谈生意,根据店小二的口述,准备了三双筷子,那么还有一个人会是谁呢?
为什么案发现场没有那个人的尸体,是没来还是…他就是凶手呢?若是没来,又怎么可能这么巧合,若他就是凶手,那案子就这么破了,也太顺利了,绝对不可能!
“叩叩。”
谢娇允站在门口用手敲门。
“进。”谢长年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人,就随意说了句,结果抬头一看是自家三妹妹,忙起身走过去。
“不是让你在府中歇息吗?怎么过来了,这件事哥哥会给你处理好的,不必担心。”
谢娇允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把弯刀,刀上刻着一个“洛”字,尤其醒目。
“我…想起来的,凶手是用这个伤的我。”她身体虚弱,说话时有气无力的。
谢长年接过纸张看了一眼,知道自家妹妹不能久站,就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在她手上塞了个温好的汤婆子。
“三妹妹。”谢长年喊道,面色沉稳:“谈生意还有一个人是谁?你能想起来吗?”
谢娇允点头,开口时犹豫了一下,“秋水阁老板,秋属乐。不瞒二哥哥,其实我…建了个商帮,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本来是准备等时机成熟再说的,现在看来倒是提前了。”
本来谢长年是有些疑虑的。
因为王老板在商业身份不低,一般人很难见到,就算自家妹妹能见到,也应该是用了什么法子。一听见她说自己建了个商帮,谢长年疑虑顿时没了,自家三妹妹聪明的很,建立个商帮说实话也不奇怪。
女子立世,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谢长年笑了笑:“无妨,三妹妹,我信你。”说完又面露沉重:“这个秋水阁我倒是知道一些,做铁匠铺生意倒是不错,秋属乐是继承的他父亲的家业慢慢壮大的,只是后来沉迷于烟花之地堕落了,使秋水阁生意少了,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这个铁匠生意。”
谢娇允点头:“平日里秋属乐来谈生意都是准时的,就算有事耽搁了,也会提前找人报个信儿,可是这次没有。”
这次没有…
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不测?
“吱呀。”
门突然开了。
两人寻声往门口望去,见着是穆济。
穆济喘着粗气,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道:“长年,仵作在酒水里发现了大量的催眠药。”
催眠药,顾名思义人喝了在一定的时间内立马就睡,甚至叫都叫不醒。一般的催眠药发作时间在两刻钟内。
谢娇允闻此颦眉,“那个酒水只有我和王老板两人喝了,估计是没等药效发作那些人就来了,又正好敲晕了我们。”
“行,我知道了。”谢长年点头,然后看着穆济,从腰上取下一块令牌,“传我的令,立刻带人搜查秋水阁,万福楼那边也别松懈,我先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
“万福楼那边时阀在守。”穆济说。
“行,去吧。”
在京城,如果要搜查一个地方,就算是乞丐窝,都得向皇上示意,但如果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就可以随意些。
这是皇帝建议监察院之前就吩咐了的,谢长年就算是很烦这样的规定,也不得不遵守。
等穆济走后,他看向坐在凳子上规规矩矩的女孩,温声道:“哥哥现在要去办事了,你若是想待在这儿就随便看些什么东西解闷吧,虽然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若是想回去,我现在就提前吩咐了,等你不想待了就回家,行吗?”
他语气温柔的不像话,生怕自家妹妹觉得自己不欢迎她来。
谢娇允无奈:“行啊,只是哥哥,我不小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谢长年一步三回头,十分不放心。
“去吧去吧。”
……
三天后。
边关。
“我说,你们俩守着我守这么紧做什么?”大皇子慕容复气恼地看着面前两个人:“本殿是来支援边关的,不是换个地方求人保护的!”
自从来了边关,他是一日都不得安生,真不知道这两个人请命随他一道干啥,说是保护,他觉得是监视!吃饭也跟着,散步也跟着,巡逻也跟着,好吧,安全是保障了,能不能让他有点自由了?!?
尤其是这个闫焕,其他的跟着也就算了,连他洗澡拉翔也得跟着!说什么怕自己拉翔拉得正上头时被人家一刀砍了,简直荒谬!谁家杀人的有这癖好,专挑人家拉翔的时候杀??!好吧,万一真有呢。
其实,他只是想说一句,在拉翔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守着真的有点拉不出来,连屁都发不出来。
“殿下,你的生命很重要。”闫焕义正言辞道。
谢薇跟着点头。“殿下,最近我们查出有不少想刺杀您的,都被我们解决了,但万一还有我们没有查出来的,那就不好了。”
慕容复:“……”
蛇鼠一窝!!!
柳深这时候走了过来,先是对着慕容复行了个礼,沉声道:“京城那边传来信息,京城所有院落一夜之间全部起火,不少院落被烧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怎么会这样?谁动的手??
四皇子还是五皇子?
谢薇皱眉:“可有人员伤亡?”
柳深摇头:“并未,这件事情查不出一点线索,监察院的人才调查万福楼杀人事件,总得一件一件来,说起来,里面倒是有个你的熟人。”说完又看向谢薇。
熟人?
谢薇的熟人一只手都能数的清,真正熟的也就谢家儿女罢了,首先排除三姐姐,她人聪明得很,遇事应该也可以逢凶化吉,所以是大姐姐和二哥哥?
柳深没有容她猜下去,直接开口道:“只有一个人活下去了,谢家,谢娇允。倒是幸运的很。不过听说也是半死不活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慕容复皱眉,正准备想是是谁那么大手笔,谢家毫无疑问是五皇子的人,五皇子看起来虽然没什么野心,但他不得不防,发生这种事,无疑最受益的是……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两道死亡视线。
慕容复:“……”
不是,我啥也不知道啊!
现在他人在边关,安全还是得这两位多负责,这两位比他自己都细心,若是惹怒了不管他的死活了,吃亏的还是他。
慕容复咳了咳,正色:“本殿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对一个姑娘动手,是,本殿承认曾经是用了不少肮脏手段,但本殿现在改了啊,只想凭自己的努力挣个军功回去当太子。”
闫焕抱胸:“殿下说的对,在边关还是安安分分的好。”
像是无声的威胁。
哪怕面对的人是大皇子,闫焕也没有一点下位者的姿态,这件事确实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他甚至有些想回京城去看看谢三妹妹此刻如何了。皇权之争,谁都可以死,但其中若是死了一个女子,那倒是可悲,因为没有人会记得她。
谢薇一想到自家三姐姐受伤了,面色不好:“殿下,今儿起我们不会再贴身跟着了,但该尽的责任我们还是会尽的,殿下之前说,要快点打退燕军,然而这些天过去,双方人手增加,依旧没个什么变化,殿下的心思,还是多放在战场上吧。”
她又伸手拍了拍闫焕,“走,去看看城楼部署还有哪些需要改善的。”
闫焕点头,随她去了。
慕容复无奈看向柳深:“柳将军,你……”
柳深悠悠道:“他俩确实很烦对吧。”
慕容复点头,终于有人理解他了,这两个人把他当囚犯一样看着,刚刚又丝毫没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等回京城,他一定要玩死他们!
柳深只看一眼就明白慕容复什么意思,嗤笑道:“大殿下啊,你知道为何你出征皇上没有给你半块虎符吗?”
虎符乃调兵遣将之必备,所有将士都得听虎符的调配,相当于有了虎符就有了兵力。而黎国的虎符是被一分为二的,一块在李将军手里,还有一块…他倒真不知道。
只是听了柳深的话,内心隐隐有个猜测。
“莫非……”
还有一块在闫焕手上?
柳深意味深长笑了笑,作了个礼便走了。
“大殿下,保重啊。”
……
“监察院查案!闲杂人等回避!”
一路官兵气势汹汹道。
谢长年走在最前面,等进了府邸,打量着周围。
干净得很,连杂草都没有。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就跑了。
“长年,没有人,银子也没找到。”时阀道。
谢长年面色沉了下去,“待会找些人穿便服去问问附近百姓。”
“好。”
谢长年也很纳闷,才把秋水阁搜完,那秋水阁老板却不见了,盘问完秋水阁的人都没人知道那个秋属乐去哪了但是他的钱财什么的都在,要么就是舍财保命,要么就是被人绑架了。
而弯刀的事情,也有下落了,是沉鹿阁手下的产业,听谢娇允说,沉鹿阁的老板是安阳侯小侯爷闫辞,“洛”是因为安阳侯夫人的名字里有一个洛,才做的这个标记。不过这怎么又扯上了安阳侯的人?
倒是乱得很。
只不过现在为今之计先把秋属乐找到,安阳侯的人长年待在京城,也备受瞩目,若是突然迁家,必会有人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府邸是荒废了的,不过有百姓说曾在此看见过秋属乐,所以他们就赶紧过来查探一番,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万一可能会发现呢?
不过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现在要想的是,为什么凶手要拿着沉鹿阁制作的武器,特别是弯刀,去杀死受害人,这跟秋老板又是什么关系呢?
排查了秋老板的众多人际关系后,依旧没有发现一个确切的嫌疑人,或许是他们忽略了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呢?
谢长年有些迷茫,又有些急,万一凶手逃之夭夭了怎么办?
时阀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长年,会有办法的,你别急。”
这时候穆济走了过来,面上带着些犹豫,却还是开口:“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能问出我们想要的答案,只不过需要很多银子,这是我爹给我讲的,但是他也没去过,主要是给不起那个钱。”
“什么地方?”谢长年立马问。
银子什么的,找人借便是,这个案子不容耽搁。
“天机阁。”
……
“一万两?”谢蓝汐瞪大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这个天价,又看了看面前的弟弟,无奈道:“好好好,这个钱姐姐我给你出了,可别让我的钱打水漂了。”
一万两一个问题啊!
她心疼。
谢长年笑道:“多谢大姐了。”
谢蓝汐从床头找出一个箱子,递给谢长年,“这里有五万两银票,你先拿去用。”想了想又补充道:“别谢我,这是你姐夫的私房钱。”
“……”谢长年接过,小心翼翼问:“姐夫不会说什么吗?”
谢蓝汐摇头:“都说了是私房钱,你用便是,回头我就跟他说是被老鼠啃了。”
这么幼稚的谎言。
谢·老鼠·长年犹豫:“姐夫信你说的?”
“为何不信?他老好骗了。”谢蓝汐诚实道。
谢长年:“……”
我看是仅限于你吧,三妹妹选的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蠢成这样。
“对了,长年啊,要看你侄女不?”谢蓝汐嘿嘿道。
“可以啊,她人呢?”谢长年眼睛一亮。
只见谢蓝汐进了里屋,不多时便抱出一个女娃来,然而那女娃眼睛还是闭着的,显然在睡觉。
“大姐,要不就别……”打扰她睡觉了。谢长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姐的作为弄得张嘴结舌了。
只见谢蓝汐一只手抱着自家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嘿,慕容念念,起床,看你二舅!”
谢长年:“……”虽然但是怎么感觉在骂人呢?
慕容北霏嘤嘤了一声,又想睡,却被谢蓝汐捏着下巴,她张手准备去扒拉谢蓝汐的手,却被谢蓝汐躲开,抱怨道:“嘤嘤嘤!”
然后这才不情不愿睁开眼睛。
谢蓝汐见她睁眼了,忙指着谢长年:“看,念念,这你二舅。”
慕容北霏瘪嘴:“……”
谢长年:“大姐,要不让念念先去睡会儿?”
他居然从一个小婴儿的眼睛里看见了怨恨,真是奇迹。
“哎哎哎,不行,她都醒了,就别睡了,正好你俩舅侄亲近亲近。”谢蓝汐说着,就要把慕容北霏往谢长年怀里递。
谢长年没抱过孩子,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伸出手去接。
“啪!”
只见慕容北霏一巴掌扇在了谢长年脸上,虽然不疼,但…
空气安静了。
谢长年:“……”
谢蓝汐:“……”
慕容北霏:“嘤。”-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