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王笠纶提前来到机场等待,当夏庭邺上车时,他也出现在了随行人员之中,很多人甚至都没注意到这种情况。
车队按照固定的线路,照例是先到省委礼堂,夏庭邺做了一番简短讲话,然后是用午餐,下午直接前往基层改革试点县。
如果只是视察改革试点情况,夏庭邺其实可以选择去中州的,但毕竟还有其它事,倒是省了杨启光的麻烦。
这种视察能看到一些东西,但看不到最想要的东西,不过单从数据上来看,一个乡镇就拆撤掉上百人,这力度还是很大的。
另外夏庭邺也曾在河西工作过很多年,也有很多年没回来了,只是肉眼所见的巨大变化,还是让夏庭邺对当地干部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王笠纶全程就是个背景板,虽然河西也有很多干部认识他,但如今身份地位悬殊太大,这些人也不好过分的上前攀谈。
下午的行程很快结束,王笠纶等人回到酒店,晚上的安排和去年陪秀波同志南下差不多,在酒店的会议室,夏庭邺召开了省部级干部的会议。
主要内容也就那几样,重点还是基层改革和西部建设开发。
开完会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王笠纶也回到房间休息,不过今晚还真就热闹,工作人员告诉他,有好几位河西当地的官员想要见他。
看了一眼名字,基本上都是曾经徽山县的老部下。
至于老领导确实没几个了,毕竟王笠纶都43周岁了,那个时候当他领导的,早些年都陆续退休。
“帮我安排一个小会客厅吧,时间有些晚了,就一起见一见。”王笠纶想了一下,还是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他离开徽山县都快二十年了,这些老部下很多都不在徽山工作,应该都是今天大老远从各地市来的。
至于见见这些地方干部问题倒也不大,一来不算私下见面,二来也都有些情谊,组织也不是不讲人情的,尤其是级别悬殊过大的时候,那就只是领导接地气的表现,会被看着是优秀的品质。
因为时间很晚,这次会见也不长,大约四十分钟后散去,王笠纶倒真是接地气,亲自将这些人送到酒店大门口。
这些老部下基本上都是正处或者副厅,在一省也属于中坚力量。
第二日一早车队离开酒店,从省会到徽山县,夏庭邺改乘了专列。
在专列上夏庭邺让王笠纶坐在身旁,两人本就私交极好,又都曾在河西工作过,一路上指着窗外不时的交流着。
路上夏庭邺也问起了徽山县现在的情况,他这次去徽山县主要是参观联合集团,这个曾经的摩托车厂,现在已经主要生产汽车和电动自行车。
这些年李相贤逐渐退出了联合集团,他的股份大多数被河西国资委回购,联合集团基本上也算是国企。
“徽山县在整个西部都是工业强县,还是你当年给他们留下的好底子啊,这些年你回来过没有?”夏庭邺入京后也没去过徽山,但这些年经常听到这个地方。
“也快二十年没回来了,都是物是人非了,不对,这二十年变化极大,应该是人物皆非。”王笠纶笑着答道,与大多数干部相比,他更年轻说话也更随意,也显得更加真实。
对徽山县王笠纶其实也有特殊感情的,这里绝对是他的腾飞之地,认识杨启光进入赵群山视野,办乡镇企业与韩丽建立战友情谊,也是因为乡镇企业去京城,结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苏静秋。
甚至当年能被巨峰同志看重,也是在这个地方,包括后来与惠群同志关系还不错,也是因为这个地方。
快到中午的时候,专列才来到徽山县,下车后文城市的主要领导,还有徽山县的主要领导都来迎接了。
这些人王笠纶都不认识了,因为这近二十年来,他也没有再插手过徽山县的事。
车队进入县城后,王笠纶都只能勉强辨认主干道,其它的一切完全大变了样,让他这个正儿八经从徽山县走出去的老县长都感觉沧海桑田。
当地官员确实为了拉近关系,对王笠纶的称呼是老县长。
因为王笠纶是从县长任上直接进京担任副司长的,他这一辈子是没有县委书记经历的,不过后来有了市委书记经历,这已经不重要了。
被人叫老县长,王笠纶还感觉有些不自然,因为这种称呼一般都是对七老八十的退休干部,说实话就他现在的年纪,还是比大多数在任县长年轻。
到了徽山县王笠纶就算是半个主人了,路上很多地方都是由他来给夏庭邺介绍的,尤其是到了联合集团的生产厂区,夏庭邺也不时的问一些工厂建立之初的事情。
这些事就没人比王笠纶清楚了,就是现在县里的干部,或者联合集团的高层,知道那时候事情的也不多。
在参观工厂的时候,趁着间隙周元义在王笠纶身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而后王笠纶点了点头。
此时省里的主要领导都在徽山县,不过有两个副厅级的干部主动来到纪委,说是要投案自首。
这种级别的干部投案,那可不是小事,在纪委同志加班加点的问询记录下,当天晚上一个事实清楚脉络明白的报告就整理了出来。
今晚夏庭邺还住在徽山县,书记和省长也都在当地陪同,两人是被连夜叫醒的,因为根据两名副厅级干部自己交代的问题,其中明显牵扯到了专职副书记齐勇。
这已经不是省纪委能办的案子,必须上报给中枢。
“书记,我看这事要不先给院长汇报一声,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院长可就在这呢?”周元义给书记提了个建议。
书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连夜将事情汇报给了夏庭邺。
夏庭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说让中枢纪委调查,然后让自己的秘书给中枢纪委负责人去了个电话。
这一夜发生的事王笠纶知道,但他看起来是不知道的,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事。
第二日夏庭邺又去了街市,吃了当地的小吃,还去了农村,没有下地干活,但看了田里的庄稼。
到傍晚的时候,车队驶入机场,回京的专家已经在等候了。
就在专家落地京城,王笠纶刚离开机场上了自己专车时,忽然接到一个电话,里面是周元义的声音,只有短短一句话。
“齐勇服毒自尽了,留了遗书揽了所有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