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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在么?”

“在的…”

池御愣了一下,见符骁偏过头,有些不知所措。

好红…

池御抬起手,轻轻碰到了符骁的脸,托着半天不动。

又害羞了啊…

“哥放心,他不会过来的。”

“回血了。”

符骁觉得自己脑袋热得都快冒烟儿了,但还是假装淡定。

“疼不疼…是不是刚才弄的。”

“没事,叫医生来处理下就好。”

这么久了,他还是会害羞成这样…但愿发烧能掩盖一下。

他比池御大一点,但显然没什么用,一点点身体接触,就够他从脸红到耳朵尖。

但是…池御好像不会脸红。

这算什么?算情感经历丰富?

他记得池御好像…也没谈过恋爱。

那…算池御厉害。

等到符骁又换了一个手输液,池御彻底老实了。

“过来。”

冲远在床尾的池御招手,对方却只挪了一下下屁股。

“睡吧还是…我守着你。”

池御抿了抿嘴,嘴瘾没过够,但是也得硬生生忍下去。

“不用,到我身边来。”

“我不敢。”

孩子特别犟,甚至又把屁股往后挪了回去。

“想好了不过来么?”

符骁揉揉太阳穴,觉得体力似乎又要消耗殆尽了。

“没…太想好…”

眼看着符骁的脸色明显没有刚才好了,池御咬咬牙坐到了床边。

他发誓什么都不干。

“要不要上来休息…我有点累了…”

池御被符骁用另一只手轻轻抱着,耳边是灼热的呼吸,他稍微扭过头,符骁半阖着眼,勉强撑着,不靠在他的肩膀上。

“心脏疼么…”

池御听见脑海中种种肖想全变成泡沫破碎的声音,他回抱住符骁,听着贴近的心跳,不知道是不是又因为心衰,害符骁心脏疼。

“还好…”

抱着符骁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从没有人告诉过他,短暂的拥有算不算是一种惩罚。

人总是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等到幸福降临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怕自己抓不住,怕幸福转瞬即逝。

他想紧紧抱住符骁,觉得一切不真实,又怕抱紧了符骁难受。

他躺在床上,符骁的身边,手边是符骁的手。

刚才因为回血换了离床边远的那只手输液,他看着符骁的手,轻轻握住一只小指。

符骁的手上再没有其他的针眼,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医院了。

他知道是因为忙,但是经过今天的思考,他会想符骁是不是想放弃了。

他也知道符骁想做的事一定会竭力做成,即使他们在一起了,也改变不了。

这么多年符骁从来没有放弃过喜欢他,却要放弃自己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符骁,要是弄丢了,该去哪里找呢。

不止一个人这样问。

德国的秋天,我不喜欢。

皮鞋踏在树叶上吱吱作响,壮丽的叶和庄重的城堡,沿途都是。

但手头上的一切,让我对这样的景麻木。

也许是因为随处可见,也许是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允许我出生却排斥我的国家。

我的母亲从事的是珠宝生意,按道理来说,我富有审美。

但…我的生活扭曲,让我常常想起一个人。

我替他求过平安符,大师劝我放下,但我无法自制。

我时常觉得他身边应该站着我这样的人,而不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

但又时常…最后在一起的并不是最般配的。

我富有自信,但如果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所谓佳偶经过一番磨砺,修成正果,那我又凭什么抱憾终身。

凭什么…我已经很久不再问了,不再问老师,不再问母亲,也不再问上天。

我似乎应该回去看看他,我们甚至都没有正式道过别。

我带来的医生也跟着我走了,他的身体有没有好些。

缠着绷带的胳膊稍稍一抬,又渗了血,可他偏要勉强。

上次…不…也许是上上上…次,是某人守在他床边,替他包扎的。

他暂时回不去了…也许再也没机会回去了。

有没有一个宇宙,他不必成为佳偶路上的一环,而是像抓住平安符一样,抓住他的缘分。

他们之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有他也不会收到某人的消息。

他不再提某人的名字,像那道浴室里的伤疤一样卧在心口。

那道伤疤太巧妙了,正好在腰间,一路蜿蜒向下,某人洗澡,甚至换衣服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见。

他也许是某人的插曲,但那道伤疤会一直在,就卧在那里,他想不会有人比他先忘掉。

德国的秋天,我不喜欢,某人会不会喜欢,这里安静,很适合养病。

某人没有答应我出国,也不想来德国看看。

我不喜欢这里,但是也凑巧知道一些好地方,必不会亏待。

他没有某人的照片,更遑论合照。

如果叶子彻底落了,等天空飘起小雪的时候,他就回去一趟。

但什么都不会带,某人向来不收他的东西。

平安符早就丢了,戒指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落灰。

但那个时候,希望某人活着,他也活着。

某种意义上,双死也称得上圆满,不是么。

最近,当他每次和子弹擦肩而过时,他都会想起某人的脸。

他也很少眠,只能借着在车上等待的功夫,短暂地眯一下。

他那些应对伤病的方法都不是空穴来风,都是身上实打实的挨过一遭的。

所以他不认为…会有谁比他更适合照顾某人。

“哦,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朝另一个没有枫叶的地方一步步远去。

他的皮鞋又踏在叶子上,吱吱作响,他不喜欢这样。

但等到遍地落叶,他不介意回去见见某人。

符骁没有退烧,但也没再回血,池御守着他,一直坐到了日光掀起窗帘飘进。

他给符骁敷了一条毛巾,拧的正好,不会有水残留,压得人脑袋沉,但也是凉爽的。

他比以前是进步了不少,但似乎没什么用。

他很乐意看见符骁的脸红,但只有在害羞的时候。

他明明都没有逗符骁,符骁的脸上却一直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好像渐渐的,他守着符骁的时间变得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