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去留还未落定,电话铃声便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池御掏出电话来,尽管一个劲儿地震动,但见来电显示是孟林,也迟迟未接。
直到符骁凑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让符骁过来见我。”
电话那头很嘈杂,孟林的声音似乎也忽远忽近,还来不及仔细辨别,已然挂断。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非得面谈。”
对话框弹了定位过来,池御连看都没看,果断锁屏。
“你先回家睡,我去看看。”
诚然,被孟林找一般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符骁也不敢拖延。
“你…身上没有手机吗?”
想起找符骁时打不通的电话,池御也不敢让人独自去,好不容易找到了符骁,他怎么能再眼睁睁看着再出了事。
“落在包厢了,抱歉…”
见池御突然这么问,加上他刚找来时风尘仆仆的模样,符骁心生愧疚,想来自己的电话里应该有了很多池御的未接来电。
“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家睡觉。”
期间孟林不再打电话,只是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池御听着消息提示,也并不打算看。
“不用等我,早点睡。”
叫的车一前一后停在老宅门口,眼看着池御犹豫不决地上了车,符骁才拉开车门。
“师傅,麻烦跟上刚才前面那辆车。”
知道符骁担心自己跟来,眼看着符骁的车过了岔路口,池御才赶忙嘱咐司机。
还没开到孟林说的地点,池御就远远地看到了警车闪烁的光和黑压压的人群。
载符骁的车被前方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连带着池御的车也被堵在几米之外。
眼见再无往前开的可能性,符骁干脆直接从车上下来,顺着人群抬头的方向,望了眼高高耸立的孟林。
刚走到楼梯口,手腕就被拉住。
“电话怎么打不通?符骁,不要上去。”
谭虔皱着眉,好像就是专门在楼梯口等着符骁一样。
符骁向来没有断联的习惯,谭虔来不及追问,只是急急的嘱咐。
“我不上去,他是不会下来的。”
符骁垂眸,伸出另一只手搭上谭虔的手。
“没事的,放心。”
明明要上去的是自己,他却一直在宽慰别人。
他和孟林打交道最多,他知道,孟林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他今天不上去,还会有明天,后天,孟林总会想办法。
“符骁,不许去。”
谭虔握着符骁手腕的手紧了紧,拉着人往自己身后去。
“跳不跳,是他的命,与你无关。”
谭虔语气冷漠,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决,拉着符骁一个劲儿往人群外走。
“谭虔…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熟悉的红色法拉利就停在自己的身侧,谭虔的手明明已经搭上了车门,符骁却一步也不动了。
“正好今天警察在,也安全一点,在下面等我吧。”
池御不知道符骁已经下了车,等他匆匆往人群里挤,路过符骁坐过的车时,见里面除了司机再无一人,攥紧了手心。
池御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等看到张扬的红色法拉利时,符骁已然向楼梯口走去。
“符骁…符骁!不要去!”
一经锁定熟悉的身影,池御便发了疯地推开人群,耳边不乏咒骂声,在他离楼梯口还有一点距离时,却再也动不了了。
“保持距离,谢谢配合。”
池御挣了一下,死死盯着符骁,依然被警察拉到了人群外。
孟林坐在天台边,身上的西服被风吹得高高膨起。
“来了啊。”
符骁在孟林身后几步便停住,不敢随意往前。
毕竟,他也不知道孟林身上有没有诸如刀具之类的。
“往前来,风这么大,听得清我说话么?”
孟林的领带被风吹起,一下下地拍打在胸口。
他冲符骁招招手,嘴角勾起笑容。
他的腿在抖,虽然只是从天台站起来再转身这一个动作,他早已经出了一手心汗。
符骁也看出来孟林的害怕,他的动作缓慢,虽然风声很大,却压不住颤抖的声线。
“你不是在查账么?我也不是一定就不能帮你。”
孟林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但并没有立刻给符骁看,而是攥成拳,又冲符骁招手。
“不需要,我自己来。”
符骁保持原有距离没变,捕捉着孟林的一举一动,同时望着他的身后。
没有护栏的天台,后面全是大片大片空的,视野极其开阔。
“你怕我,离这么远?”
孟林没再招手,只是后退几步。
只见一件衣服外套从楼顶飘落,被风一吹落在空地。
东西抛出,向下坠落的一瞬,谭虔和池御屏住呼吸,几乎快没了心跳。
“干嘛啊,我什么都没带。”
“知道你迟早能查明白这破账,不妨送一件你感兴趣的事听。”
符骁依然没往前,只是皱眉,同时注意着孟林与天台边缘的距离。
“你知道她是怎么病死的吗?”
孟林依旧在往后退,符骁也不得不往前几步,好在必要时能抓着孟林往回倒。
“……”
符骁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母亲的身影。
脚步也无意识地追随着孟林,一步一步,离天台边缘越来越近。
“你看这里到处都是空气。”
孟林又拿出u盘。
“往血管里推这么多,就足以致死。”
孟林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稍稍张开,比划了一下。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伸手来拿。”
孟林还差一步就走到最边缘,却还有往后退的架势。
“符骁!”
“符骁!”
“符骁!”
三个人的异口同声,随着符骁的坠落的响起。
孟林握着u盘狠狠地摔在地上,愣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随即便冲到天台口。
下落的速度极快,血液好像逆流而上,心跳也是前所未有的快。
趴在天台伸出双臂的孟林,逐渐变成小黑点。
砸在气垫上的时候,谭虔的脸糊到根本就看不清。
“符骁,你看着我。”
“嗯…”
符骁张了张口,却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呻吟。
“胸口疼是不是?”
谭虔单膝跪在气垫旁,握着符骁冰凉的手,抬头望着救护车的方向。
在医护人员一点点拨开人群赶来时,谭虔不敢乱动,只是问着符骁哪里疼之类的问题,好让他打起精神。
“胳膊压着了?是不是抬不起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