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桾并不讨厌鲜艳的颜色,只是平时习惯了低调行事又常年穿着那一身法衣,就自然而然的更喜欢素色的东西了。
血珊瑚颜色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鲜艳,所制成的法衣自然不会低调到哪去,它是第一个选择,却不是最优的选择。
自从踏入十方渡的地界,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她,比之须弥海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极北,就代表着它不可能像南方那样有四季或是温暖如春。
它比之印象中的雪国还要如入深寒,若是一个凡人来到此地不稍一日便会冻成比钢筋还要硬的东西。
没错,这儿的冷与想象中的大不相同,就连吸入肺中的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一般,每吸进一口都生疼,它甚至能凝固住经脉中游走的灵力。
十方渡没有凡人,同样的,也没有弱者。
能在这样的环境生活下来的人身体素质都不是一般的强悍,也是锻体的绝佳去处。
十方渡的城镇很少,村庄也几乎没有,除了冰川还是冰川,柳桾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颇具规模的大城。
肉眼望去大城之上还笼罩着一个巨大的护城法阵,想来除了护城之外还能隔绝外面的寒气吧。
入城的方法与外边倒是没有什么不同,交了入城费用就能进去了。
“哟,又来一个新人,这冰棱城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诶嘿,这次还来了个挺好看的,不会又是为了夜晶花来的吧?”
夜晶花?
柳桾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听来了这么一耳。
夜晶花可是个好东西啊,也只有在十方渡这个地方才能生长。
夜晶花三百年一生,五百年一长,千年才得以成熟,是炼就八阶丹药的罕见药材。
这些凡是长了上千年的东西都是十分珍稀的存在,年份越久的越珍贵。
听刚才那两个人说话的意思,想来城中最近应该来了不少“外地人”,而且大多都是冲着这个夜晶花来的。
“掌柜的,住店。”
“哟,仙友来的不巧,最近客人有些多,小店今日就只剩下两间上房了,仙友可要住下?”
“要一间吧,多少……”
“掌柜的,两间上房!”
还没得柳桾讲完,后面就走上前来了一个不知道哪个门派的女弟子,声音也是大得很。
掌柜的面上也是一僵,有些尴尬的笑着面对后来的这人:“不好意思啊仙友,小店剩下的两间上房有一间刚被前面的这位仙友给定下了。”
那女弟子顿时就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神情有些不悦的打量着前面那个女子。
旋即朝她敷衍的拱了一下手并道:“天色将暮,我们还着急住店,不知仙友可否让一让?”
柳桾转过身去看向那个女弟子,鲛纱遮住了柳桾大半的面貌,让别人看不清她此时是何表情。
“天色将暮,我同样也需要房间休息。”
意思很明显,她不想让。
女弟子微微皱眉,现场气氛有些冷了下来。
这冰棱城近来人多,好不容易寻到了一间还算满意的客栈,房间也正好有,可偏偏不巧就晚来了半步,苏倩此时的心情可算不得多好。
“仙友,等会我还有两位同伴要一道过来,他们也赶了一天的路了甚是疲累,劳烦仙友让一让房间。”
柳桾挑眉:“哦……所以,关我何事?再怎么着也是我先来的。”
说罢,转身拿出了一个袋子准备付钱。
苏倩的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语气也逐渐变得不耐烦了起来:“你可知我等是何人?”
柳桾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继而又一言未发的回过头去。
“掌柜的,上房多少钱一晚?”
就这么被无视了,苏倩面色刹时变得极差:“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小小金丹竟也敢无视于我,我可是上御宗掌门的弟子!”
柳桾再次侧过头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苏倩却突然面色大骇,内息翻腾不止。
明明只是个金丹境的小人物,在看向她的那一眼里,苏倩只觉得无比的恐惧,向来稳健的内息也变得紊乱了起来。
“噗!”
不过须臾之间,一口心头血猛然嗤出,苏倩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毫无预兆的一幕引起了店里不少人的注意,柳桾也在掌柜惊讶的眼神中顺利付下了十日的房租。
在路过跪地那人身边的时候,淡淡的说道:“你该庆幸你把自家的门路报了出来,不然,你的大道就该止步了。”
说罢,也不去管她,径直走去了掌柜所指的房间。
这样的事儿常有发生,店里的人瞧了几眼便自觉无趣的干回自己的事情去了,好像真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而已。
至于后面的事情如何,那女弟子的同伴有没有找到她,就不关柳桾的事了。
她只是教训了一个出言不逊的人而已,又不是她的祖宗,管不着她的事。
……
“血珊瑚?”
“是。”
“那你可问对人了,十日之后,就在那烟云阁,有一场每年都会举行的长盛拍卖会,那场面,可热闹得很啊,到那个时候什么没有,仙友去瞧瞧就知道了。”
“烟云阁?”
另一个人顺势也插了话进来:“对啊,仙友不知道吧,这烟云阁啊,正是由火隐宗的澹乐(yue)尊者所创,如今的大陆上几乎每一处都有烟云阁的存在,真是羡煞不已啊。”
原来,这烟云阁是由此人所创,确实有能耐,而且还姓澹……
不会是那八人中的一个吧?
迄今为止,她所见到或是听到那八人中的几位,能力都是参差不齐,各有所长。
就是那排名前后实在存疑,而且比个中实力更强的大有人在,至今她都不知道这排名是怎么得来的。
那两个人说得没错,柳桾顺着指引去到了那个名为烟云图的地方,瞧着堪比宫殿的规模也是惊讶了许久。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是烟云阁的主店嘛,自然不是那些分店可比拟的。
宫殿般的拍卖楼很大,来往之人也只多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年一度的长盛拍卖会的缘故,今日见到的人尤其的多,各色摊位的叫卖声,交易往来的谈论,甚嚣尘上,热闹非凡。
柳桾也许久不曾来到这般人多的地方了,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起来。
一路逛去,还见到了许多稀罕的物什,各种材料种类也是齐全得很。
除去血珊瑚需要等到拍卖会开始才能拿得到,剩下那些炼制法衣所需的材料没过多久便在此地集齐了,来这一趟确有所值。
而在剩下的十日里,柳桾则是将这个冰棱城大概的情况摸了个遍,也了解到了一些火隐宗的情况,与她所知道的也大差不差。
唯一有疑的一点就是,火隐宗曾经出现过一个叛徒,还将火隐宗重创,宗门还因此颓落了近几十年。
这不是什么辛秘,凡是在这住着的人都知晓个一二,这件事在当年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那人是前一任掌门唯一的徒弟,天资卓绝,曾被寄予厚望,也是即定的下任掌门,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于千年前叛出师门,遂后不知所踪。
而当年知晓内情的也大都死的死,伤的伤,去闭关的闭关,无人再愿意谈及此事。
“那仙友可知道那人的名字?”
“哎哟,那都多久的事儿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呢,有没有知道的?”
旁边同样闲聊的人面上也都是一副或思考或不知道的模样。
“嘶……我好像听门里的长老提过这事,那人当时可是杀了好多人,好像那掌门也是被他杀了,人都说他是走火入魔了,好像,好像是……姓齐来的。”
“不对,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应该是姓亓官才对。”
“哦对对对,是这个姓。”
亓官?
在一旁听来的柳桾停下脚步侧眼看去,却在那几人之中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应该是两个。
一个,是前几日跟她争房间的女弟子,而另一个,她此时似有所感一般也朝这边望了过来,两道目光正正对上。
“奇怪……”
陆夕寒……
“陆姑娘,怎么了?”
一旁的苏倩不明所以。
陆夕寒没有回应她,而是直直的看着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