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敲出的文字告诉曲某人,他有一个……有点亲密关系,互相也有点看对眼,但还没有真正捅破窗户纸的“好朋友”。
没有捅破窗户纸,不是赵大部长没勇气。而是那姑娘眼下在剑桥攻读法学博士,一年里来港岛相聚的时间非常少。
就很离谱,赵小军在曲某人的逼迫下,才磕磕绊绊的拿了一个港大的人事管理成教大专学历。居然跟一位剑桥的在读法学博士……亲密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那位姑娘的中文名字叫狄宝娜。
之所以有中文名字,是因为父亲是英国佬,母亲是华裔。
不是那位中英混血港姐狄宝娜摩亚。
赵小军的“好朋友”狄宝娜,还有个毕业于牛津大学姐姐,叫珍妮花。
珍妮花和狄宝娜的父亲叫Sir Edward Youde。
名字前面带“Sir”,说明是贵族。
不是世袭贵族,是立功后获得的荣誉贵族头衔。
而立的“功”,源自49年4月至7月的“紫石英号事件”。
Edward Youde于42年考入伦敦大学,在亚非研究院学习中文。二战期间参军,在皇家志愿后备海军服役。
46年退役,47年入职戴英外交部门,在当时的“驻华大使馆”担任秘书。
“紫石英号事件”发生后,英国佬于4月20日至26日共派出三艘战舰营救,均被北岸炮火击退。
营救失败后,Edward Youde多番以国语与北岸前线指挥官斡旋,致使北岸放松守备。才有了7月30日紫石英号借江陵JF号掩护逃离的事。
因为这一功劳,Edward Youde获封mbE勋衔。
53年Edward Youde被派到京城,出任戴英驻京城代办处二等秘书。56被改派到戴英驻华盛顿大使馆担任一等秘书。60年再次回到戴英驻京城代办处,出任一等秘书。
62年回到伦敦外交部门任职,65年被派往纽约,出任戴英驻联合国代表团参赞。69年担任首相私人秘书,主理海外事务。一年后前往帝国国防学院深造。
深造结束后经历了两次职务变化,于74年至78年担任戴英驻华大使。82年接替麦理浩,出任第26任香督。
没错,狄宝娜的爹,是港督尤德爵士。
赵小军和狄宝娜的故事,起源于尤德担任大使期间。当时还在读高中的狄宝娜和姐姐一同到京城探望父母,外事部门安排姐俩游览京城古迹。
赵小军和其他几坨没正事儿的,得到消息后先“潜入”故宫看“外国娘们”。后又纠集更多人,跑去香山接着看。
俩人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对视过,在记忆中对彼此有了点印象。
仅仅是印象。
前年,狄宝娜读完mphil研究硕士后赴港岛看望父母,期间去金钟逛街购物,跟招待京城朋友的赵小军再次相遇。
记忆深处的片段闪动,俩人都觉得对方有点眼熟。错身而过后,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对方。
只是互看了一眼。
转过天,狄宝娜去大屿山温泉度假村游玩,再次与工作之余偷懒“泡大澡”的赵小军碰面。
这次不止是互看了,赵大部长凭借散装中式英语,逗得狄姑娘花枝乱颤。
傍晚,俩人同去大澳吃大排档。
假期结束后狄宝娜返回伦敦,凭mphil硕士学位作为加分项,成功申请到剑桥phd博士。并抱着好奇尝试的心理,在学院机房注册了电子邮箱,并发出了人生中第一封电子邮件。
收件人,是她唯一知道的邮箱号……
曲某人着实震惊了良久,醒过神后敲字问:“你打算咋整?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她最快明年秋天毕业,也许要后年。”
“啥意思?拖到明年或者后年?”
“不知道。”
“不知道?”
“没确定关系,我能怎么办?如果现在说,肯定又得说明情况,又得备案。要是没成,我不成笑话了?”
“你这担心……还挺有道理的。”
“帮我想想办法。”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够意思,哥们给你当牛做马。”
“呵~~”
“真格的,帮哥们想招儿再挺两年,以后你指哪我打哪,刀山火海,我赵小军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你等等,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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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个……老于阿姨,您家我三哥的事儿,您还是别催他了。”曲卓拿着话筒开口时,又在肚子里过了一遍台词儿。
“什么意思?”话筒另一侧,于芳的语调很复杂。有疑惑,有警惕,还有隐隐的期待。
“内个吧……咳~~咱赵大部长,在石壁实验室跟内个……高学历的专家学者交道打多了,有点儿吧……受刺激了。”曲卓努力拿捏语气和措辞。
“什么意思?”于芳的语气中的疑惑更重。
“唉~~”曲卓先叹气再提气,一鼓作气:“您家赵小军同志,觉得自己只有一个成人教育大专学历,有点丢人。偷偷报了港大的海外大学预科班,准备考伦敦大学LLb本科法学专业。
现在的情况是,既怕考不上丢人,又觉得自己都32了,才考本科有点丢人。让我谁也别告诉,等考上了再说。如果考不上,就当没发生过。”
“不…你你……”于芳脑子有点乱。
“赵小军说,他一旦考上了,至少要读三年,他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再一个,他现在需要专心学习,没心思琢磨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反正……就这么码事。您别把我卖了哈,就当不知道。”
“……”
电话另一边的于芳足足消化了好几分钟,才声音有点发虚的说:“你……再说一遍,慢一点。刚我没听清。”
“我说,赵小军同志正在读港大海外预科,准备报考伦敦大学法学专业。32岁的他,时间和精力都没法跟年轻人比,找对象会影响他背书的效率。现在,他需要专心学习。”
“……”
这次于芳听清了,也听懂了。
她知道老三出息了,所有人都知道老赵家小三子出息了。
但,就算是她这个当娘的,也想不到出息了的儿子,会在32岁的高龄上发奋图强,报考伦敦大学,学法律?
短暂的百感交集后,于芳迅速回归理智:“他要考上了,得去伦敦上学?”
“伦敦大学,肯定得去伦敦呀。”
“去伦敦上学,得组织批准。”
“他现在组织关系在国科院。要真考上了,我搞定。”
“那石壁实验室的工作……”
“甭瞎操心,磨刀不误砍柴工。要真能拿到伦敦大学法学学士学位,甚至顺便再读个硕士、博士的,还需要为前途担忧?”
“可…可是……这……这算是自费留学吧?”
“都让您甭瞎操心了,就他现在的存款,去伦敦读个本科绰绰有余。要手里钱不够花,伦敦的bE分公司、宇宙数通公司,汇丰伦敦分行,随便给他安排个兼职,还能饿着咋地?”
“哎呀我的妈呀……先挂了。”于芳脑子懵懵的。
举着话筒合计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挂断电话重新拨号:“……喂?老赵,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有个事儿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