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安静一下各位!”
一名始终盯着近地卫星相关屏幕的技术军官大声吼叫:“我似乎知道沈司令在哪里了!”
呼啦啦一连串桌椅碰撞的刺耳声音,指挥室里所有军官全部围在了屏幕面前。技术军官眼睛不眨,快速操纵按键,屏幕来回转动,先是锁定在了京江公路,然后借助AI筛选,依次排除,最终定格在了一处已成废墟的高速休息站。
屏幕放大,在短短数秒调出整条公路一周以内所有监控录像。技术军官直接将时间锁定在一个小时之内,三倍速播放,全神贯注观看,在播放至爆炸烟尘直冲云霄的毁灭性画面前一刻,“啪”一下按住了暂停键。
指挥室的屏幕很大,爆炸现场的惨烈被一五一十的呈现出来,很多军官不由色变,心都凉了,一个没扶住差点摔倒。还好技术军官手速够快,下一秒就切到了沈湖夹着章小岭在枪声中逃跑的片段,所有人这才是稍微放下了心。
然而画面到此却就不动了,只见技术军官屏住了呼吸,大拇指放在快进键上,犹豫半天,始终没有落下。
旁边有个暴脾气参谋盯着屏幕好半天,突然发觉好久没动静,一扭头就见到技术军官在那愣神,顿时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呢?!”
其他人闻声寻去,指挥室顿时骂声一片。技术军官眼睛微红,声音发颤,僵硬侧头道:“我……我有些不敢继续往下看。”
一下子,刚又变得有些嘈杂的指挥室再次陷入沉默,即便是一向激进的少壮派军官,此刻心中,也浮现出了自欺欺人式的犹豫。
自从八年前沈司令驾驶『汉』级星舰轰炸荧月,成为战斗英雄,沈湖这一名字,就彻底与星际与星舰等名词绑定,成为了华夏对抗西方世界的一面旗帜。
而如果说这种现象到沈湖成为朱雀舰的虚权舰长,达到了顶峰,那么西方媒体自发用他的名字命名星辰,就是将“沈湖精神”推到了全人类的高度。
一个名为“沈湖”的符号已经不可避免的从沈湖身上独立出去,英勇、开拓、反霸权、人类主义等等美好品质融合汇聚成了一个象征性符号。沈湖依旧是沈湖,但他已经不能只代表他自己了。
“放!我相信沈司令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地球!”
最终,临时司令一声令下,技术军官才是敢按下播放键按钮。屏幕画面再次快速闪过,所有人屏息凝神,技术军官尤其认真,不敢错过每一帧画面。
约三分钟后,技术军官猛地起身,倍速恢复正常。在若隐若现的枪声中,沈湖夹着章小岭钻进了一辆灰色轿车,眼神如狼眸般犀利,驾驶灰色轿车连转了三个急转弯,躲过不知多少颗子弹,最终留下一串尾烟,成为了监控拍到的最后画面。
“给我查!”
确认沈司令还活着,所有人心中都松了口气。临时司令却不敢露出半分喜色,冷声下令:“给我盯紧这条高速,这辆的行踪、来历,半个小时之内必须都给我查清楚……还有沈司令手上夹着的那个孩子,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身份信息!”
指挥室重新陷入忙碌,但火药味已经消失无踪,即便是最激进的军官,此刻也放弃了口头上的争论——只要沈司令还活着,那么局势就没坏到需要作出最后决择的地步。
“司令,信息调出来了!”
一名文职军官抱着沓资料放在桌上,郑重道:“那孩子叫作章小岭,八岁就和他父亲来了荧东,曾经在参观马斯克大厦时,遭遇暴乱事件从而受困,沈司令参与援救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给了这孩子一封去荧东中学推荐信,不过除此之外与这孩子没什么交集,目前还没弄清楚,为什么沈司令会和这孩子待在一块。”
临时司令眉头一皱,拿起章小岭不到五页的资料信息,忽然问:“这孩子的父亲呢,什么来历,查过没有。”
“这……”文职军官抿了抿嘴,左右看了看,才是低声道,“司令,这孩子的父亲有些问题。”
临时司令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同样压低了声音:“说。”
“这孩子的父亲叫章灏,是咱们荧东的星舰工程师,也可以说是设计师,曾参与过朱雀舰的设计,家庭出身平平,靠自身努力出国留学,没有任何污点。”
“但是……”文职军官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份可惜,“根据资料显示,自从马斯克大厦暴乱事件结束,章灏就与一个法国女人不清不楚。这女人应该是章灏在法国留学期间的同学,算是老相识,至今他们仍保持着通讯联系,而且时不时就见一次面,较真点说,这已经算是严重违纪。”
“那为什么不处理他?”临时司令突然插嘴,语气严厉而充满不解。
“虽然这章灏已经成婚,可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
文职军官再度叹了口气,轻声道:“况且咱们和马斯克集团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如果贸然处理,很可能会让小事变大,更何况章灏只是一名普通的中级工程师,没有任何职称,他又做的隐匿,如果不是我动用了最高权限,估计也难发现他与那个法国女人的私情。”
“嗯……逻辑算得上合理。”临时司令点了点头,但仍感到不解,“可章灏的妻子难道也不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文职军官回答,“但是根据章灏的通讯记录,两人的感情很可能在刚搬到荧东时就破裂了,这次章灏回地球似乎就是为了与他的妻子离婚……这么看,这个叫作章小岭的孩子心理状态应该很差,极大概率患有抑郁症,因为根据资料显示他只有两个朋友,社交圈极窄。”
“一个叫姜俭文,父亲是三组的副组长,母亲是家庭主妇;另一个叫达丘知,父母均是大学教授。他们三个极爱进行没有安全保障的探险活动,曾深入小绿人的地下洞穴,差点被烧死,由此也能印证我的推断,很多压力大、焦虑严重的人都会被动降低对真正危险的感知,反而对一些小动静草木皆兵。”
临时司令一边听一边低头翻看文件,微微点头,见文职军官说完就随口问:“还有么?”
“……有。”没想到文职军官还真点了点头,神色迟疑,语气带了点紧张,“也是您刚才问,我才想起来,这个章小岭的朋友,那个叫作姜俭文的孩子,在以太暗网注册过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