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孟津到太白山仅有不到一日的行程,因被金符捆绑,无法动弹,王小元只得憋屈的蜷缩在马车后座,陆昭晨则不急不慢的驾着马车,一副当家做主的悠然模样。
望着车窗外龟爬似的风景,王小元不满的向前喊道:
“小道士,能不能走让马车走快点,不然还没到太白山,我的腿就已经废了。”
陆昭晨晃荡着小腿,慢悠悠的回道,“急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
王小元皱眉,动了动发麻的双腿,“那你帮我解开吧,我绝对不跑!”
刚想回话,一只利箭呼啸着从面颊擦过,陆昭晨不由惊的瞪大眼睛,抬手摸去,指尖沾染了一丝血痕,王小元急忙探出车窗,向后看去。
马车后方,三个军士模样的人,驾着黄骠烈马直追而来。
“跑啊!”王小元冲着发愣的陆昭晨大喊。
“前方马车,停下!”一人手持弓箭高喊道。
回过神,陆昭晨扬起马鞭,马车陡然加速,木辕高速碾过路面的石块,马车轻轻跃起,又重重落下,身体不稳,“哐当”一声,王小元正面朝下,从后座上滚落下来。
“好疼...”
“你,没事吧!”前方陆昭晨驾着马车,抽着间隙,回头问道。
眼前发黑,王小元抬起脑袋,大声回道:“有事!快给我解开!”
陆昭晨手心冒出冷汗,“我解不开,都说了,只有师傅能解!”
马车剧烈的颠簸着,王小元犹如竹篓中乱窜的鳗鱼,扭动着身躯四处碰壁,车厢内不断发出撞击的闷响声。
身后传来箭矢射入木板的声音,不能忍!王小元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试图掏出怀中的幻墨。
随着一道银色身影从窗前掠过,马车猛地顿住,骏马扬蹄,巨大的惯性,使得王小元一头撞到门框上,两眼乌黑,滚落到地上。
“这人是死了?”
“像是晕了。”
“不管了,先带回去吧!”
“放开!你们放开我!”
王小元再次醒来,已经身处一间白色营帐内,躺在地上,打量四周,只见陆昭晨被捆在营帐的木柱上,正试图挣脱绳索。
见她醒来,陆昭晨急忙低声唤她。
“小元姐,你怎么样了!”
“嘶...”现在知道叫姐了...王小元晃了晃青紫的脑袋,低声回道:“还没死...”
许是王小元已被金符困住,抓她的人,只是将她扔到了地上,并未再进行捆绑。
眼见王小元还能挪动,陆昭晨继续低声唤道:“那你快帮我解开!”
“你还好意思,让我帮你解开!”
嘴上虽是满不情愿,但王小元依旧扭动着身子,逐渐向陆昭晨靠近,张开嘴,用牙齿拉扯着陆昭晨手腕上的麻绳。
“解不开啊!”王小元嘟囔道。
陆昭晨紧紧盯着帐篷外,“你有点耐心。”
“我没耐心?我嘴都磨破了!”王小元心里来气,低声埋怨道:“要不是你,我们能落到如此地步吗?”
怎么不说话?
王小元疑惑的抬起眸子,发现头顶依然被一片阴影挡住。
尴尬的转过头,正对上散宜生似笑非笑的眸子,只见他勾起唇角,凉薄的笑道:“小元儿,好久不见。”
王小元艰难的扯起一抹苦笑,“好久不见,真是...真是...冤家路窄啊...”
一个鲤鱼打挺,没翻过来…王小元只得左右摇晃着,将自己翻转过来。
靠在木柱上,王小元抬头望着散宜生,低声问道:“为什么抓我们?”
笑的有些气息不稳,收起折扇,散宜生手持扇骨,挑起王小元的下巴,故作惊疑道:
“老友相见,需要什么理由吗?”
“切。”将头撇过,王小元发出不屑的轻哼。
“不过啊。”散宜生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想直接将你们处理掉的,可转念一想,毕竟你还顶着纣王贵人的名号,留你条性命,出征前拿你祭旗,岂不是能士气大振?”
“真是好打算。”
王小元狠狠盯着散宜生,“但抓我回营,你就不怕,我将你做的那些事抖出来?”
“哦?”散宜生眯起眼睛,负手笑道:“我做的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西岐,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是吗?那武王知道是你设计,杀了他的亲哥哥吗!”
未等王小元说完,散宜生眼中散过寒芒,猛地出手掐住王小元的脖颈,指尖宛如冰冷的毒蛇,令王小元头皮发麻。
虎口渐渐收紧…喘不过气了…
脸憋的通红,王小元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营帐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宜生,你在吗?”
隐隐觉得脖颈上的力道松了松,能这样称呼散宜生的,在这军营中寥寥无几。
王小元心一横,左右都是死,她猛地跃起,一头撞在散宜生的脑袋上,口中大喊道:
“武王!救命啊!杀人啦!!!”
说着,便卯足力气,向着出口处蹦跶过去,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穿银白色铠甲的男子走了进来。
收不住外冲的势头,“哐当”一声,脑袋和铠甲相触,发出清脆的闷响,王小元随即跌坐到地上。
“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惊愕的问询,顾不得发疼的脑袋,王小元匆忙抬头望去,此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周身还残留着一丝耿直的少年气。
果然是黄河畔,阅兵台上致辞的那个男人。
咳咳咳...看到武王的瞬间,王小元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清了清发疼的嗓子,王小元高喊,“武王大义!还请救救我们这些无辜百姓!散大夫,乱用私刑,要处死我们!”
无辜?百姓?忽略掉散宜生警告的眼神,王小元继续说道:“我和师弟途经此地,却被散大夫强行掳来,还请武王做主,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是怎么回事?”姬发看向散宜生问道。
散宜生眸色微沉,“只是处理一些奸细,不劳殿下费心。”随即向外面吩咐道:“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带下去?那还了得!眼见卫兵就要上来压她,王小元拼死挣扎着,口中喊道:“伯邑考!伯邑考的死,是被人设计的!”
“等等!”姬发抬手。
王小元在赌,她在赌姬发入局未深,做不到冷血无情,赌他与伯邑考还残存着兄弟情义,赌他不知道真相!
果然,姬发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随即沉声问道:“你...你刚刚说什么?我大哥不是被纣王乱箭射死的吗?”
“不,不是的。”王小元被人架着,抬眸望向姬发,“那晚他本来可以逃出去的,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散宜生大步上前,用身体挡住姬发的视线,拱手道:“此女子妖言惑众,殿下,不可信!”
王小元发出嗤笑,“怎么?散宜生你怕了?!”
“你怕我说出设计杀害伯邑考之人,就是你!散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