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怎么这么晃!
王小元迷迷糊糊的醒来,睁眼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拱形木顶,身下是木辕碾过路面,产生的颠簸感。
这是在马车里?
“醒了?”
耳边传来花狸的声音,捂着发晕的脑袋,王小元声音沙哑的喃喃道:“这是去哪?我怎么在这里?”
将水递到王小元唇边,花狸无奈叹道:“几年未见,原以为你这酒量会有所长进。”
低头,自然的喝下花狸递来的水,王小元讪讪道:“没长进吗?我记得我昨天喝的挺多的啊。”
放下水杯,花狸一阵轻笑,“是挺多,忽然就倒了,吓了我一跳,不过,倒是比以前乖巧。”
说着,抬手将王小元身上的毯子拢紧了些。
“不要,我热...”王小元伸手就要推,却被花狸制住。
“刚醒,容易着凉。”
微微将毯子拉下一些,王小元这发现,此刻,她整个人都倚在花狸怀中,而马车左侧,陆昭晨正背对着他们,闷声看着窗外。
看这僵硬的姿势,应是保持了许久...
脸有些发烫,王小元慌忙扯起毯子,揉着发麻的腿,挪到了马车的右侧。
“那个...昭晨...早啊。”
陆昭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哼道:“都下午了,还早呢...”
见他不理自己,王小元便也不再说话,将脑袋缩进毯子里,毯子里原本的暖意,随着移动逐渐消失,虽已经是初夏,但总觉得没有之前温暖舒适了,王小元留恋的将毯子裹紧了些。
马车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忽然后方传来烈马的嘶鸣,随着一串激扬的马蹄声靠近,只听一个粗犷的声音喝道:
“让开!让开!大军将至!闲人避让!”
随着马车驶离官道,打开车窗抬眼望去,连绵的乌云之下,铁骑踏碎大地,空中飘扬着巨大的帆旗,无数士兵正身穿铠甲,手持长戟,浩浩荡荡的向着西方奔去。
“跟上看看!”推开车门,王小元对着马夫说道。
“这...这不好吧...”那马夫颤颤巍巍的说道。
“也是。”看着马夫犹豫的样子,王小元掏出一些贝币递给他,说道:“那你走吧,这车我们自己来驾。”
随着马夫下车,王小元扬起马鞭,紧跟着军队飞驰而去。
“王小元!你慢点!”陆昭晨扒着窗户喊道。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花狸零散的笑,王小元喊道:“小仙师,不至于吧,这就怕了?”
“我是要吐了!”陆昭晨一脸惨白,连连作呕道。
滚滚黄河,裹挟着万里的黄沙,奔腾着向着渤海奔去,马车尾随着军队临江而上,直至孟津。
抵达孟津之时,天还未亮,隔江眺望,江对面,万千星火燃成一片,绵延数里。
伴着东方微光徐徐升起,号角声响起,鼓声震天,黑压压的大军从四方逐渐汇入。
“鲁国大军至,邢国大军至,管国大军至,蔡国大军至,曹国大军至..昆仑派十二金仙玉鼎真人至,道行天尊的弟子韦护至,北岳大帝崔英提至....”
听着远方洪亮的报备声,王小元头皮有些发麻,她望向花狸问道:
“玉鼎真人是那个...肉身成圣杨戬的...师傅?”
花狸点了点头。
王小元又问道:“十二金仙,抢了玄武老头的仙草?”
花狸继续点头。
暗暗捏紧拳头,王小元皱眉想着,老头,不是不想给你报仇,是真打不过啊!
燔燎!
对岸燃起巨大篝火,滚滚青烟直达天际,一个看似二十出头的男子,端着酒碗,只身来到阅兵台上,他身着银白战袍,束着高挑的马尾,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只听他对着台下,朗声喊道:
“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绝于天,毁坏其三正,离逷其王父母弟,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淫声,用变乱正声,怡说妇人。故今予发,维共行天罚。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
这话什么意思呢,简而言之就是,纣王沉湎酒色、穷兵黩武、不敬鬼神,人神共愤,他姬发要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随着姬发话音落下,鼓角齐鸣,黄河河畔,不论听懂的,还是没听懂的,数万大军发出震天的高呼。
“讨伐殷商,诛杀妖狐,替天行道!”
武王会盟八百诸侯,灭商之战一触即发!
见此情形,王小元毅然转身,向马车走去。
“我要回朝歌!”
“不行!”陆昭晨甩出一道金符,金符霎时化作一道金色绳索,将王小元从头到脚牢牢捆住。
花狸随即抽出挽尘,刀尖指着陆昭晨,冷声道:“解开!”
兴许是快要到自己的地界,小团子开始硬气起来,他挺起胸膛,从容说道:“解不了,这是师傅的符,只有师傅能解。”
“是吗?”花狸眸色微暗,手中银丝飞出,瞬间将陆昭晨捆了个结实,随着他手中丝线收紧,陆昭晨口中溢出痛呼。
王小元慌忙蹦跶着跳到花狸身边,劝道:“冷静!大家都冷静些!”
将手放到符绳之上,花狸手中凝结妖力,试图将符绳扯断,随着绳索金色电流迸出。
王小元的头发瞬间被电的炸开了锅。
泪珠啪嗒啪嗒掉落,瘪了瘪电麻的嘴,王小元哭着说道:“相公,要不...你还是拿灵草赎我吧...太疼了.....”
花狸微微怔愣,“你说什么?”
王小元泪眼迷蒙的说道:“我说,拿灵草赎我。”
“不是,你叫我什么?”花狸盯着王小元问道。
“相...相公?”王小元疑惑的答。
拂去王小元眼角的泪花,花狸微红着耳尖,嘴角勾起一抹笑,“好。”
转身,收了陆昭晨身上银丝,花狸警告道:“你照顾好她,等我赎人!到时候少一根...”
“你快去吧!她每天都掉头发,你晚两步,估计又得掉一根...”陆昭晨揉着胳膊,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王小元十分不满,“小屁孩!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好不好!”
“哼!”陆昭晨记仇的扭过头去。
“哎!你!”
黄河对岸,望着远处零星的刀光,散宜生眯起眼睛,此刻他一袭白衣,负手立于江畔,黑色发丝徐徐飘动。
姬发走到他身畔,低声问道:“怎么了?”
看清来人,微微摇头,散宜生轻笑“没什么,好像看到熟人了。”
顺着散宜生的目光望去,姬发问道:“要叫人带他们过来吗?”
摩挲着手中扇骨,眸中散过一丝暗芒,散宜生淡淡回道:“不用,臣自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