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师父穿过次元之门,踏入她口中专属修行的世界后,我们先在一处静谧山林中暂且安顿。
稍作休整,她便带我来到了这片光秃秃的坚硬岩场——脚下是历经万古岁月碾压、打磨得光滑却紧实的玄黑岩石,踩上去时,一股刺骨的厚重感顺着脚掌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似被这沉凝的气息压得微顿。
“从今天开始,我们只做一件事——锻体。”
师父的声音掷地有声,话音未落,她抬手轻轻一挥,漫天密密麻麻、泛着暖金色光晕的细小光粒便簌簌落下,落在我的肌肤上,泛起阵阵细微的发烫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灵力种子,正悄悄钻进肌理深处。
“你的身体现在太弱,弱到连黑渊灵力都承载不住,更别说承接我的力量。”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要把你的骨骼、血肉、经脉、皮肤,一层一层打碎,再一层一层重铸,炼出一副能扛住一切的铁骨肉身。”
我刚一怔神,还未消化这番话的重量,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便骤然从天而降——那不是灵力的压迫,而是纯粹、粗暴,足以碾压一切凡胎肉身的重力场。
“趴下。”
师父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半分波澜。
我双腿一软,瞬间弯了下去,膝盖几乎要被这股巨力压得嵌进坚硬的岩石里,浑身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脆响,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
“先做一百次俯卧撑。”
“是……师父!”
我咬着牙撑起身体,每动一下,手臂肌肉都像是被烈火狠狠灼烧,关节处传来生锈般的滞涩与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
才做到第十下,手臂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豆大的汗水砸落在玄黑岩石上,瞬间被岩石的灼热烤成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太慢了。”
师父指尖轻轻一点,没有多余的废话,周身的重力便骤然翻倍。
“咚——”
我整个人重重砸在岩石上,胸口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闷痛,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玄黑岩石,刺目而滚烫。
“师父……我……”
我撑着地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干。
“想变得更强,想保护千草,想治好她的灵癌,就给我撑住!”师父的声音没有半分留情,冷厉得像是冰刃,直直扎进我心底,“你的身体不变强,再强的灵力、再厉害的剑术,都只是一碰就碎的花瓶,根本护不住任何人。”
千草……
这个名字像一道光,刺破了我周身的剧痛与绝望。
我猛地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泛起猩红,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再次撑起了身体。
肌肉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痛苦,可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当时浅上千草在我面前缓缓倒下,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模样。
“继续。”
“呼吸别乱,沉住气。”
“把灵力沉到脚跟,顺着经脉传到腰腹,再凝聚到手臂——用全身的力道发力,不是靠蛮力硬撑。”
师父的声音时而冷厉如刀,催促着我不许停歇;时而又精准点破我的发力错误,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指引。
每一次趴下、每一次撑起,都像是在烈火炼炉里滚过一遭,痛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我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撑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终于,当第一百次俯卧撑落下,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滚烫的岩石上,浑身脱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胸口的剧痛与肌肉的酸胀交织在一起,让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可师父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我,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热身结束。接下来,负重奔袭、岩石撞击、灵力浸体、骨骼重塑——我会把你这具凡人之躯,炼到能硬抗百级灵术、能挡陨石撞击的程度。”
话音刚落,她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温和却霸道的灵力便缓缓流入我的体内,瞬间包裹住我撕裂的肌肉与受损的经脉,疼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那股灵力顺着肌理蔓延至骨骼深处,在更深层的地方,悄悄埋下了更强韧的根基。
“明天这个时候,继续。”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达不到我的要求,就一直练!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不管你昏迷多少次,我都能把你救活,直到你练出一副合格的肉身为止。”
我躺在滚烫的玄黑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剧痛依旧清晰可感,可眼底的迷茫与软弱,却一点点被坚定取代。
我知道,这仅仅是我变强之路的第一个挫折,未来还有无数更残酷的训练、无数更艰难的考验在等着我。
可我再也不觉得害怕了。
我心中有佳人,有牵挂,千草还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等着我回去保护她、治好她。
所以,无论多痛、多苦,我都必须坚持下来。为了千草,为了我们的重逢,我拼了。
◇◆◇◆
如果把我原生的世界称作柳生世界,那我此刻身处的,便是师父的阿媱世界——不,准确来说,是阿媱世界β198。
师父似乎也创造了不少这样的平行世界,阿媱世界β198只是其中之一。
我们暂且落脚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山林里,林子大得望不到边际,深处常年游荡着各类凶猛的野兽与凶物,它们的气息暴戾,攻击性极强,这里的危险系数,丝毫不亚于柳生世界的阴影区。
我们住的房子,是师父很久以前待在这个世界时留下的,听她提起,当年也是为了教导一位徒弟而建,而那位徒弟,如今早已成为她座下最顶尖的佼佼者。
至于日常生活,师父从不会为我打理分毫,反倒要我包揽所有杂务——洗衣、做饭、清扫屋舍,哪怕是劈柴挑水这类粗重活计,也全都要我自己来。
起初我还有些不耐烦,后来才渐渐明白,这看似琐碎的日常,其实也是锻体的一部分,既能磨练我的心性,也能在潜移默化中锤炼我的肉身力量,让我在举手投足间,都能习惯发力的节奏。
第一次锻体热身结束后,浑身酸痛的我,在师父的指引下,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天然温泉。
温泉水汽氤氲,水温恰到好处,泉水里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浸润肌肤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便席卷全身,疲惫与肌肉的酸胀仿佛都被泉水冲刷殆尽,让我暂时忘却了师父那近乎魔鬼般的训练,也暂时卸下了心中的紧绷。
但我心里清楚,师父在第一次热身时,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
以我如今这副孱弱的肉身,若是她真的毫无保留,我根本撑不过十次俯卧撑,更别说完成那一百次的考验。
这份默默的手下留情,没有让我懈怠,反倒让我更加坚定了决心。
今后,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至少,要先做到能在师父释放的重力威压下,稳稳地站稳脚跟,不再像今天这样,轻易就被压得抬不起头、撑不住身。
我泡在温泉里,闭上双眼,感受着泉水里的灵力一点点渗入肌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拼尽全力变强,早日达到师父的要求,早日回到柳生世界,回到千草身边。
◇◆◇◆
在锻体这件事上,师父给我定下了极为严苛的基础要求。
每日力量训练三组,内容不固定,俯卧撑、引体向上、平板支撑等轮番交替,每一组都要做到力竭为止。其次是负重奔袭十公里,而且负重会逐日递增,按照师父的说法,到最后,我需要背负整整一百吨的重量完成奔袭。
最后一项,是岩石撞击十次。这可不是普通的自我冲撞,而是由师父亲自出手,将巨石朝我狠狠砸来,硬生生用身体去扛、去接、去适应剧痛。光是想象,就让我浑身发寒。
至于更深入的灵力浸体与骨骼重塑,师父说,那要等我的肉体强度先达到她的最低标准,才有资格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开始了正式训练。
三组基础力量训练,每一组都做到肌肉抽搐、意识模糊,手臂抖得连筷子都握不住。
可一想到师父那句“达不到要求就一直练”,我又咬牙撑了下来。
等到负重奔袭时,师父只是随手一挥,我身上便多了一层看不见却重如山岳的压力。才跑出一公里,双腿就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几乎要停滞。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底反复默念那个名字——浅上千草。
只要一想到她还在等我,等我回去,原本快要崩溃的身体,就又能挤出一丝力气。
夜色渐深,我瘫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站在一旁,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
“今天只是开始。”
她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悄然流逝,晨雾未散时的力量训练、烈日当空下的负重奔袭、暮色四合时的岩石撞击,成了我在这个世界不变的日常。
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训练强度,如今竟也渐渐适应,肌肉的酸胀与骨骼的钝痛,从最初的难以忍受,变成了每日相伴的常态,甚至成了衡量自己进步的标尺。
师父依旧严苛,负重每日递增,岩石撞击的力道也日渐加重,可我再也不会像最初那样被轻易压垮、砸倒。
每一次撑不住的时候,千草的模样便会浮现在脑海,那份执念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推着我一次次突破极限。
更让我惊喜的是,随着肉身不断变强,我对灵力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曾经晦涩难引的灵力,如今能顺着经脉自由流转,哪怕是在高强度训练中,也能下意识地用灵力护住要害、缓解酸痛,肉身与灵力的契合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朝着更高位稳步迈进,拳脚间的力道、身形的敏捷度,都与从前判若两人。偶尔在山林中遭遇游荡的凶物,我无需借助任何灵术,仅凭锤炼后的肉身力量,便能轻松将其制服。
某次训练间隙,我望着远处的山峦,忍不住在心底默念——若是此刻,再让我遇上那三个恶灵之王,我绝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
就这样度过了一年,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一百吨负重,如今已能稳稳扛在身上,奔袭一公里依旧步伐稳健、呼吸平稳,没有半分当初力竭倒地的狼狈。
当我扛着百吨负重冲过终点线,脚步未乱、身形未晃时,师父终于从一旁的岩石上站起身,轻轻拍手叫停了训练。
“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她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语气也柔和了些,“这才不过一年时间,我原本以为,你至少要花两三年,才能达到这个水准。”
“我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我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声音坚定。
千草的模样,早已刻在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坚持里,正是这份执念,让我比任何人都更拼命。
师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语气恢复了几分郑重:
“既然肉身已经达标,接下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训练了——灵力浸体,还有之后的骨骼重塑。”
所谓灵力浸体,师父早已和我提及,便是用绝对纯粹、毫无杂质的灵力,全方位浸泡身体,让身体彻底吸收灵力的滋养,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只是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煎熬,堪比柳生世界里治疗重症的化疗,周期漫长,且期间不允许做任何其他事情,只能静静待在灵力领域中,承受灵力渗透肌理的刺痛与酸胀。
师父选定的地点,就在后山温泉旁的一处山洞里。
她早已出手,将山洞改造得密闭而纯净,打造成了一个只充斥着纯粹灵力的特殊领域,没有丝毫杂气,正好适配灵力浸体的要求。
而骨骼重塑,则是在灵力浸体完成、肉身达到极致韧性之后,要将我全身的骨骼,一块块全部打碎,再用纯粹的灵力,重新凝聚、塑造一副全新的骨骼。
师父说得轻描淡写,可我能想象到那种痛苦——宛如凌迟酷刑,每一寸骨骼的碎裂与重凝,都将是深入骨髓的剧痛,远比当初的岩石撞击、重力碾压,更让人难以承受。
不过,我倒是有些疑问,为什么不先骨骼重塑再进行灵力浸体呢?
“那样的话,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新的骨骼强度的。这个骨骼重塑可不是简单的换新,而是换新加精炼,类似将你的每一寸骨骼都变成一个超高强度的灵器!这样你才能适应后面漫长的训练。”
师父回答了我心里的疑问。
“对了,还有一件事,灵力浸体和骨骼重塑后,你也便和人类无缘了。你的寿命会变得更长,以适应千年的锤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