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的讲述◇◆
龙门村的起源,源自一位路过此地的旅人。彼时天下纷乱,战火燎原,原龙门村地界的百姓饱受兵燹之苦,家园残破,食不果腹,早已濒临灭亡。就在这绝境之中,那位旅人携着微光而来,她不仅带来了生存的物资,更以远超常人的力量重建村落,驱散了周遭的兵匪,将战火彻底隔绝在村子之外。
那位旅人正可谓是村子的救世主,村子的后代亦是如此称呼她的。
与旅人随行的,还有一物,让当时的村民惊为天人——那是一条龙,货真价实的神龙。
起初众人只当是眼花,揉了揉眼凑近细看,才敢确认眼前的庞然大物绝非幻象:身长千尺,通体覆着金黄鳞甲,日光洒落时,鳞甲如星辰般闪烁,威严的龙息拂过,连空气都带着温润的暖意。
旅人吩咐神龙栖于村后山巅,以自身龙息滋养枯竭的地脉。神龙遵令,日复一日吐纳龙气,渗入地底。久而久之,本已干裂的土地逐渐恢复湿润,枯竭的山泉重涌而出,清甜甘冽,枯萎的草木也抽出新芽,漫山遍野重现生机。村民们靠着复苏的土地耕种,靠着山泉解渴,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而后,旅人又带着神龙,在村子中央种下了一颗奇异的种子。种子落地即生,迅速抽芽长叶,不多时便长成了一株参天梧桐树。更奇特的是,这梧桐树上结出的果实,竟是五色斑斓的模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旅人告知村民,这五色果实蕴含磅礴生机,食之可延年益寿、祛病强身。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尝试食用,果然,久病缠身的老人恢复了精神,体弱多病的孩童变得健壮,就连常年劳作留下的伤痛也渐渐消散。
就这样,龙门村靠着神龙的滋养与五色梧桐的馈赠,迅速复兴,日子过得愈发红火。
可好景不长,安宁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不知从何时起,村子里开始出现诡异的变故——频繁有村民无故失踪,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有人说见过失踪者最后出现在梧桐树下,可前去搜寻,却只看到满地飘落的五色花瓣,不见半个人影。更让人不安的是,那棵曾带来生机的梧桐树,枝叶会在夜间悄然染上诡异的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可等到天亮,暗红又会悄然消散,恢复翠绿,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也是从这时起,龙门村的灵力开始变得异常膨胀,浓度远超灵界其他地区。起初村民只当是地脉复苏的缘故,并未在意,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失踪——甚至这其中还有三位守护者,村长才终于察觉到不对。他召集村民展开全面调查,搜寻村子的每一个角落,询问每一位可能知情的人,却始终一无所获。失踪的人如同石沉大海,梧桐树的诡异变化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绝望之际,村长硬着头皮登上了后山巅,求见神龙。他知道,神龙与旅人一同到来,必然知晓其中的隐情。起初神龙不愿多言,只是低低地龙吟,满是不屑。直到村长以全村人的性命起誓威胁,若不能知晓真相,便与村子共存亡,神龙才终于开口,道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诅咒。
后来......
“真是的,为什么要跑来这种深山老林啊,柳生?”
剑士·阿媱放下自己的佩剑后坐在了一个红衣女子的面前。
顺带一提,这里是龙门村地界边缘一处小幽潭旁的木房子,屋外开始阴雨连绵,潭水泛着细碎的涟漪,将木屋衬得愈发偏僻。
“阿媱姐才是,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找来。”
旅人·柳生端着一碟精致的茶点从内屋走出,瓷盘放在桌上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撇着小嘴,脸颊微微鼓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不满。
“不就是拿了你一棵快死了的梧桐树吗?至于追这么远,还特意寻到这结界里来啊~”
“什么快死的梧桐树……”阿媱很干脆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柳生,你心里清楚,那是‘半死梧桐’——以生灵精魄为食,是能搅乱地脉、吞噬灵机的邪物。”
她咽下糕点,端起柳生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驱散多少心底的凝重。
“你把它种在这个世界,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柳生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暗光,随即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几分诡异的凉,“当然是‘毁灭’这个世界啊。咯呵呵呵~”
“哪有诸神自己毁灭自己创造的世界的……”
阿媱翻了个白眼,话没说完又顿住,眉头微蹙。
“呃,好像也不是没有前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柳生,你这个行为可是明晃晃违反赌约的。当初说好的,虽然可以各自布局,但不允许将外界的超凡因素带入这个世界里啊。”
“嘿!才没有呢,这棵树可不是外界因素,这现在是‘我’的树,在我的世界里,当然不算是外界因素。”
“......强词夺理。那外面那条弱到不行的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记得你好像没有收过这样的家伙吧?”
“哦,那个啊,是这个世界本地的五大龙种恶灵,名叫‘金宸’。这个世界最接近‘神’的存在之一。被我拿来保护梧桐树的。”
“哎,你啊。”
“阿媱姐还说我,你来这里之前不也已经做出了选择,将世界线影响了吗?”
“我那个是……算是提前替未来做铺垫吧。”
“是是是,毕竟你的赌约是我的对立面嘛。”
“不说这个了,你当真要放任这个棵树在这个世界里生长?”
“也不算完全放任。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会出现消灭它的人的,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她说着,忽然倾身向前,脸颊凑得离阿媱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屋内的光线柔和,映得她眼底的狡黠愈发明显:
“阿媱姐,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储藏空间里,为什么会放着半死梧桐这种东西啊?这玩意儿一点儿都不好看,一点都不符合你素来喜欢的清雅格调呢。”
“没什么。”阿媱微微后仰,拉开距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前在大世界云游的时候,偶然遇到的一棵残枝树而已。顶多是在天地里待久了,吸收的精华多了些,慢慢有了神智和魔性。我当时看着觉得稀奇,就随手收起来了,本来想着以后有空,用它的木材打一把木剑使使,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偷拿走了。”
“哇——阿媱姐你好无趣!”柳生直起身,不满地嘟起嘴,“这么特别的材料,打木剑多浪费啊!还是种成能毁灭世界的魔树有意思多了!”
阿媱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静静地望着窗外连绵的阴雨。幽潭的水汽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柳生与阿媱的对话◇◆
“所以实际上,这棵树是你专门留在这里试探他们的道具?”
“算是吧。”
“就没有想过,要是他们打不过这棵树该怎么办?”
“不可能。我虽然不是很相信自己教徒弟的水平,但我相信你,阿媱姐,你的话,你选中的弟子肯定能解决这个我遗留了千年之久的世界副本。为此,我还特意减缓了龙门村地下阵法的时间流速呢,好让这里的人能活着遇到他们过来。”
“哎,你一个,雪生一个,都喜欢插手世界的抉择是吧。”
“哼,阿媱姐可没有资格说这话。你才是最出格的那一个,居然教出那样一个强大又帅气的徒弟。”
“强大?嗯,在这个世界里可能算强大吧,但在我现在的一众徒弟当中,根本不够看,他还远没有抵达那个超然的境界。”
“你的要求也太高了点……”
“作为我的弟子,这种程度只是入门。”
“呃……”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嗯。一路顺风喽阿媱姐。”
◇◆半死的梧桐◇◆
在荒废的古庙院中,孤零零地立着一棵半死的梧桐。它粗壮的树干一半焦黑,仿佛被天雷劈过,另一半却顽强地抽出些许新枝,绿叶在风中簌簌,显得格外珍贵。
这棵梧桐吸收了天地的精华,诞生出了一丝丝的神智。它记得百年前的繁盛,也记得那一声惊雷,带走它半数的生机,却也赋予了它另一种清醒。它能感知四季更迭,能听懂鸟儿的私语,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人心的善恶。
它最欢喜的,是庙宇虽破,偶尔还有迷路的旅人或虔诚的香客在此歇脚。它会用尚存的枝叶,在炎炎夏日为他们投下一片清凉的绿荫,在秋风萧瑟时,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仿佛在轻声问候。
它也曾见过贪婪的樵夫,举着斧头想要砍下它尚存的枝干。那一刻,它感到了恐惧和愤怒,它拼命摇晃树冠,发出呜呜的风声,甚至让几片枯叶砸在樵夫脸上。樵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怪事”吓退,它才得以保全。
它最珍视的,是一个常常来此的小女孩。女孩似乎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每次来,都会靠在它尚绿的树干上,轻声诉说着心事。它听不懂所有的话语,却能感受到那份纯真与信赖。它会用最温柔的枝叶轻拂女孩的发梢,仿佛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这是曾经属于半死梧桐的善。可是——
岁月流转,梧桐的生机愈发微弱,它那半颗鲜活的心,在世界恶念因子的影响下渐渐变得黑暗与堕落,光彩不再,成为一棵散发着魔物气息的怪树。
再后来,身为诸天世界仅存的三十四诸神之一的阿媱来到了此地,觉得它甚为稀奇,决定带它离开残破的庙宇。
阿媱手持利剑,斩断了环绕在半死梧桐周围的魔气,为它注入了自己的少许的神力。而后,半死梧桐化形,变成一个少女模样。
“跟我走吧,我将发挥你存在的所有价值。”
阿媱如此说道,将少女收纳进了自己的空间当中。
◇◆李枵易视角:神秘的女剑士◇◆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裁制精良的白色女性骑士装,银线绣出的鸢尾花纹沿着收腰束带蜿蜒而下,窄肩短甲衬得肩颈线条利落,裙摆开衩处露出的同色皮靴裹着纤细脚踝,每一处剪裁都恰好勾勒出腰肢的轻摆与腿线的舒展,将柔美与英气揉作一身。及腰的金色长发被缎带束成高马尾,发梢随着步伐轻晃,蓬松的弧度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利落。
那双琉璃色的眼瞳像浸在冷泉里的晶石,平静无波时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感,唯有晨光掠过的刹那,才会漾开细碎的光纹。白皙的皮肤泛着柔光,仿佛是晨雾里凝出的薄雪,连耳尖那点浅粉都显得格外柔和——偏偏她指尖搭在腰间佩剑的鎏金柄上,指节绷出浅淡的力感,让这身柔和里又掺了几分出鞘利刃般的锐气。
她一出场便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足以刺痛灵魂的剑压让所有人都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除了沈璐和千草。
我?我当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剑压啊。不过要是她老人家再稍微加大一点点力度,我可能也会趴地上了。
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我李枵易在消失的那段日子里最敬重的师父。
我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能有这样强大的本领,离不开这个人(神)的教导。
“阿枵,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我根本看不穿她的来历。”
千草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陆续恢复了意识。
看样子是师父把剑压解除掉了。
“呃,我——”
“诸位,这是最后的战斗了。我便是这‘半死梧桐’的主人,打败我,你们就获得你们想要的一切,力量也好,财富也罢,你们的愿望,这棵半死梧桐都能实现!”
师父拔出佩剑插在了地上,同时手上浮现出一个能量小球,里面装着的正是小号的半死梧桐。
周围遍地都是大小不一的碎石,它们棱角锋利如刃,杂乱堆砌成一片死寂的废墟。大的石块半埋在尘土里,小的碎石簌簌散落,覆盖了原本的路径。断碎的石垣歪歪斜斜,缝隙间积满灰沙,风一吹便扬起呛人的尘雾。这里只有些许草木的影子,没有声响,只剩无边无际的乱石堆叠,像被时光遗弃的残骸,透着彻骨的荒芜与破败。
师父的一番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战意,抑或者是欲望,我们当中确实有很多人是奔着这棵梧桐树而来,想获得它的力量,我也不例外。
不过眼下,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师父在搞鬼后,我的这份渴望也得到了浇灭。
师父贴心地替所有人治疗了伤势、恢复了灵力、增加了双抗,也暗中勾起了他们心中对战斗的冲动。
十八对一的战斗,优势在我们。
——才怪呢!!!
“阿枵,你怎么在往后退?”
“呃,千草啊,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要不我们别和她打了,就这么回家吧。”
“你在说什么啊?距离五色梧桐树就差一步了呀,你不是一直都想治疗我身体里的灵癌吗?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
得,意识被师父完全操控了。
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