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孙子说的是不是言之有理,顾老爷子心里还是有谱的,见马车停稳,便先赶孙子去忙他的去。
老大,那心里咋寻思,自个当老子的咋会摸不着边,早前摸不着,如今还不知,真成老糊涂了。
要不老婆子咋能如今不待见老大,长子呢,头一个儿子何止自个稀罕,老婆子还骂都舍不得骂了。
如今倒是骂了,啥丧良心见不得让了你大半辈子的弟弟好,啥没人味恨不得护了你大半辈子的弟弟咋地。
可有啥用,老大早忘了他还发誓过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为了让他安心求学的二弟咋哄他大伯二伯不去学堂。
就是嘴上说没忘,没忘哪能还说出大伯二伯偏心他们老二那些话,真偏心老二,哪轮得到他上那么多年学堂。
唉,老大啊,头疼,还是三丫说的好,孩子不能惯,啥都依他,哪天不依他,他还会觉得谁都对不住他了。
老大可不就这样子,自个当老子的再偏心老大都没脸说老二对不住老大,算了,还真哪能能管老大一辈子?
六郎都知道这个理,老大哪能不知他也管不了他儿子一辈子。
老大要还较劲着供大郎科举?
谁都没法子。
自个这老子当的,啥都给老大了,对得住老大了,不惦记,不惦记了,有一个孙子光耀门楣,大哥都不如自个,下去有脸见爹娘了。
顾文轩还不知顾老爷子此时所思,令人照看好老太爷,他便先见客。
之前在路上不便与来人交谈,还需面谈。
和他家人口少一样,周家村众人因从流放地回祖地的缘故,连族长那一房也是人丁不旺。
有什么不便外人见到的书信,他家只能亲信护卫传递书信,周长铮也是如此。
来的便是周长铮长随之子。
年约二三十的护卫。
一见到他便称他为九姑爷,这也说明他媳妇儿最终还是被正式记入定州周族谱。
他媳妇儿在周家村周氏这一辈姐妹里就排在第九位,只不过少有人称她九姑奶奶,有也是大姑娘大小姐地叫着。
当然,所谓的大姑娘和大小姐的叫法,除了一开始从他先生府上排序而论,叫习惯了以外,还有以她为尊之意。
托她师父的福。
有一位不仅保住母族嫡支最后一滴血脉,连母族旁支也得以延续的师父,他媳妇儿在定州周氏一族的地位就极高。
再加上先生的“侄女吹”,说他媳妇儿在那边家族的地位能高到只比身为嫡支嫡长子的周晏清稍稍低了一丢丢也不为过。
所以,老头子担心他怠慢定州周氏族长派来的人,从而失去定州周氏助力什么的,不可能的。
他这九姑爷的身份比先生的开门大弟子身份还吃香,周家村从老到幼不待见他先生大弟子都不会不稀罕他们九姑爷。
看这位就知道了。
身为护卫,谁会对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位就不拿他这九姑爷当外人。
转达完毕其主子一番话,顾文轩就以对方可知他九姑奶奶周家村庄子近况如何为由试探似地问了一句。
好了,不要说那个庄子近况如何,连周家村哪房媳妇娘家亲戚找庄头,族老又是怎么训人也一一讲了。
讲的人很开心,听的人也高兴,只可惜有扫兴的人来了。
——来禀报钱怀知派人到了。
讲的人和听的人不得不先暂停。
听的人便令新手书童先陪同讲的人去稍作休息,没法子,家兴此时还未归来,还在护送他媳妇儿子途中。
若是家兴或是知明在,根本无须示意如何行事,他们二人早已很有眼力地领人出去,还安排得妥妥当当。
更不用他还特意吩咐派个人去路口等二奶奶回来,见到二奶奶务必记得先向二奶奶通报何人何时到来。
好在能被选中到他身边伺候的书童都不笨,领悟能力还可以,差就差在经验上,等接触多了自然能跟上。
和周长铮派来的护卫不同,钱怀知派来的护卫就一个“我好忙”地道明来意,生怕被顾文轩又让他换主子似地跑了。
——还跑得贼快,前一秒还在抱拳致歉他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后一秒,就一个眨眼的工夫,不见身影了。
顾文轩大乐。
要不他怎么说钱怀知不是正经人,明知这个憨憨怕他,还回回让这憨憨来报信,看把这个憨憨吓的!
“你去找全庄头,还有良管事那也说一声,常青叔定在明儿天黑前到,县尊大人会和县丞大人会在后天隅中到来。”
说完,等最后一个书童退下,他便拿上书信,先回内院,回他一家三口所居的院落,方才有空拆开他先生来信。
果不其然。
开篇又先哄他这开门大弟子来了,还很有雅兴地作一首诗赞一赞开门大弟子了,不要蒙谁,开山大弟子哪有宝贝侄女亲。
“看你开心的,谁的信,写了什么?我发现田家女都长得不错,今天见到的老姨奶奶就是不年轻了还长得挺好。”
周半夏回来的不慢。
虽说兵分两路,但在用过午膳之后她一行人并不像顾老爷子和顾文轩祖孙二人还留在酒楼喝茶。
老太太带她去嫁到这边的老姨奶奶家,老姨奶奶家中只有老姨奶奶和她大孙媳在,不用见很多人,坐了会儿就出来了。
回来后,老爷子心疼重孙和老太太一样让她抱孩子回屋让孩子好好睡一觉,为了不影响他们二老即将要在赴约去听戏之前先休息半个时辰,她带孩子回来就没有比刚回房的顾文轩迟多少。
当然,她还不知她叔父来信了。
她只听人说周长铮和钱怀知分别派人来了,周长铮还派人送来书信,便问:“是不是说下半年祭祖一事,婶娘这么早通知他了?”
顾文轩发现自己只稍稍来不及张嘴,媳妇儿一下子有好多疑问等自己解答,先回哪个好,不对,“我儿子呢?”
周半夏失笑,“早抱回来了,你听听。”
对屋?
麦香正说着换她来守少爷。
是儿子要睡觉觉了。
顾文轩便安心收回注意力,笑问媳妇,“你没看出咱们家这位老太太不和穷姐妹来往,没点姿色的农家女怎么可能成为小有资产人家长子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