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心腹亲兵，对于将军太了解了，将军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决定。当初抵达长平之后，几次试探性的交手，将军便已经认定，如今的大秦，正面野战毫无机会。
哪怕有可能会小胜几次，占上一点儿便宜，可是于大局无用。
如今王上想要以换将之法，逼迫将军出战，可将军若是当真那么容易改变想法，就不是将军了。
无必胜把握，不轻出！因为将军深知，这些士卒，都是血肉之躯，都有亲朋好友。他们被杀也是会死的。
果然，廉颇将那密信拍在案上，“不能打，我必须上书，告诉王上，如今的大秦其实已经到了极限，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不可盲动。焉知秦军此前两败，不是骄兵之计？”
“将军是说，马服子那两战是大秦故意输的？”亲兵大惊，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当真麻烦了。
廉颇摇头，“无法确定，我也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但秦军绝对不可小觑，如果仅仅因为两场小胜，便以为有可趁之机，那便是取死有道！”
赵括打的这两场仗，他都看过，还特意推敲过各处细节，虽然不曾找到明显的问题，可依旧让他心生警惕。倒不是嫉妒赵括之才，而是明白，这两场小败，根本不曾动摇秦军根基。
一旦赵国因此生出轻敌之心，可就真麻烦了。
而现在，王上果然觉得，应该放弃相持，主动进攻。
“将军，此举只怕会让王上更加坚定换将之心啊！”心腹提醒道。这种时候上书，王上甚至会觉得廉颇在畏战。
“必须上书直言，现在我依旧还是长平统帅，便要尽自己的职责。”廉颇摇头。在其位，谋其事，他必须为麾下那数十万士卒负责。
“报！”
又是一名亲兵出现在帐外。
“进！”
“启禀将军，邯郸密信！”那亲兵跑进营帐，将一封密信送至廉颇面前。
廉颇打开一看，不由失笑，“有意思，没想到又来了一封！”
“将军何意？又有人规劝将军改变用兵策略？”
“嗯，这次是蔺相如。这把年纪，身体如此，还惦记着国事战事，倒是难为他了！”蔺相如的情况他清楚，缠绵病榻，怕是时日无多，但在这种时候，依旧送来手书，可见其对于长平换将一事有多重视。
同时更能说明，王上换将之心，何其坚决。
“这……将军，要不我们先答应？只要将军应下，王上便会放弃换将想法，至于后面如何用兵，将军随意与秦军打上两场，又何妨？只要不大规模进兵，想来也不会有事！”
廉颇摇头，“那才是欺君，先王命我负责长平战事，不是让我如此蝇营狗苟行事的！”
廉颇最终还是决定上书，言明自己的想法。不可为了主帅之位，便人云亦云！
……
秦军大营。
陈凡并不急躁，反而气定神闲，根据大秦布在邯郸的密谍，传来的消息。赵括接连两胜引发的波澜，终于影响到了邯郸。
尤其是那位赵王，赵王丹已经有意换将，数次召见平原君赵胜，蔺相如，还有朝堂诸多众臣，看似还在迟疑，但陈凡却知道，赵王丹此举本身就已经说明，他换将之心甚为坚决。
这种时候，只需要等待便好了。
然而，就在他察看军中近日各寨军报之时，一道人影突然闯了进来。
王翦！
陈凡有些诧异，这家伙虽然与自己相交莫逆，但行事却是最具准则，从不逾矩，尤其是在军中，更是如此。
用他的话说，军中便只有将帅士卒，没有故交好友，否则便会乱了军中章程，让主帅失去威严，军令难以施展，虽然一次两次可能不会如此看重，可是军纪崩坏，便是从这种小事而起。
这一点陈凡颇为认同，知道这是一个极为守规矩的人，可是此时的王翦，未经通报直入中军大帐，那可是相当有意思了。
“何事能让我们的王大将军，如此慌张？”陈凡笑问。“这可是相当少见！”
然而，王翦没接话，更没笑，只是面色苍白地看着陈凡。
陈凡面色渐渐严肃起来，他意识到，可能是真的出大事了，他屏退左右，“其余人等，全部离开大帐，围住大帐方圆三十米，任何人不得靠近，擅闯者，杀！”
真正下起军令来的陈凡，依旧还是那般杀气腾腾，并没有因为数年歇息，便因蹉跎失去了锋芒，他只是更加平和与内敛了。
等所有人离开，陈凡又以神魂之力探查，确定无误过后，他方才开口，“发生了什么？”
王翦走了进步，来到林凡身前，几次张嘴欲言，却有停止，“玉真……”
叫的是玉真，而非安平君，又或者将军，那便说明，此时的王翦是以至交好友的身份说话的。
陈凡点了点头，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又等了片刻，王翦终于开口，“玉真，赢倬……没了！”
陈凡一愣，“你说谁？”
“我说，赢倬，秦国太子赢倬，死了！”
陈凡整个人僵住，“怎么可能？他是武道二品之境，身强体壮，无病无灾，又无寿元之忧，便是下毒都没有那么容易死掉，更何况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他快要归国了吗？怎么可能会死？”
王翦面色难看，“并非死于疾病，是死于刺杀！有人在魏国大梁对他下手了！”
陈凡持军报的手一颤，“这……怎么可能，你如何得知？我不曾听到半点风声。”
这太反常了，发生了这种大事，他身为三军主帅，不曾听到半点儿消息，王翦确实先知道了。
“我……我有一些消息渠道！”王翦只是迟疑片刻，便索性直接说了出来。这话若是传出去，那便是灭顶之灾，尤其是对于现在的那位王上而言，王翦此举，不亚于捋虎须！
陈凡没有深问，只是点了点头，“所以……消息……是真的？”
“我确认过了，赢倬……已经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