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又浩浩荡荡地回来,楚帝和皇后因为没离开多远,所以很快也赶了回来。
“怎么回事?!”楚帝面容冷肃,一开口就带出几分怒意。
先前的确是他暗示月婉去跟子于联络感情的,但他也吩咐过月婉莫要再去招惹子于,月婉是将他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吗?!
没指望几位皇子会站出来直面楚帝的怒气,宗越起身走上前去,沉着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句句客观公正。
皇后虽然也对凤柔近来的表现十分不满,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皇后哪舍得让她嫁给一个无名小卒?
“宫里的路都是年前才修整过的,月婉又不是刚会走路的稚儿,怎么会摔倒?禁军又怎么会恰巧路过?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皇后的言外之意是说刘科居心叵测,有心算计凤柔。
刘科大惊失色:“皇后殿下明鉴!卑职对月婉公主绝无半分逾越之心!卑职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什么恰巧!哪有那么多恰巧的事!母后,就是这个卑贱的人有心算计儿臣!母后可要为儿臣做主啊!”凤柔突然哭喊起来。
宗越的眸光微沉,面色微寒。
月婉公主想撞的人是他,但他躲了过去,虽说刘科的确没必要出手相助,却也罪不至死。
但他一向以公正立足于朝堂,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月婉公主对他用心不良,也没有证据证明刘科的清白,他不好贸然开口替刘科求情。
正当宗越为难之际,凤钊突然开口了:“启禀父皇、母后,儿臣以为这禁军当真是无心。
当时事发突然,青阳侯走在最前面兴许没有看清楚,但儿臣等人却是看得清楚,这队禁军与儿臣等人擦肩而过,原本已经要走开了,但二皇妹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想要对青阳侯说,突然就朝青阳侯跑了过去,只是半路不知为何跌倒,险些撞到青阳侯。
青阳侯是习武之人,察觉到身后有异动之时就本能地避开了,等他看到二皇妹时,已经来不及扶住二皇妹,儿臣等离得远,也救不了二皇妹,那禁军大抵是瞧见情况危急,这才出手相助,虽说的确是有些鲁莽,但若不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二皇妹,二皇妹怕是要摔出个好歹来,铺地的青石板表面粗糙,若是让二皇妹破了相,那才真是大事不妙了。“
凤钊的说法算是客观,但楚帝和皇后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月婉一个公主,能有什么事要跟大楚的青阳侯说?她又不是刚回走路的稚童,在平地上跑着跑着怎么就能无故摔倒?而且刚好摔倒之后还是往青阳侯的身上撞?
凤陌略有些诧异地看了凤钊一眼,然后略显迟疑地说道:“事实是这样没错,但……当时旁边除了那一队禁军还有些宫人来来往往,二皇妹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不处置了这个禁军,那二皇妹的名节……”
宗越终于找到了恰当的时机:“所以四殿下的意思是说明知道刘科没错,还要判他死罪,就因为他的善意之举会毁了月婉公主的名节?”
“这……”凤陌窘迫一笑,“父皇,儿臣瞎说的,您就当没听过。”
宗越撩起衣摆跪在楚帝面前,掷地有声地说道:“启禀陛下,今日刘科之举的确有些鲁莽,但他的本意并非冒犯公主,他只是出于忠心,护主心切,微臣恳请陛下开恩,从轻发落。”
宗越这个青阳侯说是大楚的三军统帅都不为过,他对任何一名兵将的维护都是合情合理的,再加上宗越一向是最公正的,不赞成惩戒无错之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楚帝双眸微眯,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但神情中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凤柔,再看看面相憨厚此时除了对宗越的感激就只剩下认命的刘科,楚帝有了决断。
“你叫什么名字?”楚帝问刘科道。
刘科立刻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启禀陛下,卑职刘科,禁军百夫长。”
“嗯,”楚帝点点头,“你可愿娶月婉公主,做大楚的驸马?”
“啊??”刘科傻眼,“陛、陛下,卑、卑职……”
刘科惊惶无措地看着楚帝,然后转眼看向宗越。
让他做驸马?可他、他就是个平民百姓,他不配做驸马啊!
楚帝挑眉:“怎么?已经有心上人了?还是已经娶了妻了?”
“没、没有,”刘科结结巴巴地说道,“卑职既没有娶妻,也、也没有心上人……”
刘科挠挠头:“启禀陛下,卑职家境贫寒,没有姑娘瞧得上卑职,卑职也……”
刘科瞄了凤柔一眼:“卑职也配不上公主,今日冒犯了公主,卑职自知罪该万死,请陛下赐卑职死罪,卑职绝无怨言!”
“哦?”楚帝觉得这个刘科挺有意思,“你宁愿死,也不愿做驸马?”
“不是不是不是!陛下息怒!卑职惶恐!”刘科看起来真的是慌乱极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公主金枝玉叶,卑职高攀不起!”
“可你已经与朕的公主有了肌肤之亲。”
“……卑职罪该万死!”刘科有些迷茫。
他知道因为他的莽撞坏了公主名誉,所以他不是已经认罪了吗?陛下到底什么意思?
楚帝被刘科逗笑:“倒是个老实人,一根筋。”
几位皇子、公主陪笑,纷纷夸赞刘科憨厚老实。
刘科更加迷茫了。
咋回事?犯了错还能被夸?
刘科求助地看向宗越。
侯爷倒是看他一眼啊!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啊!
楚帝故意逗弄刘科,道:“你看子于做什么?子于又不是你的父母,可不能为你的婚事做主。”
“那……卑职回去问问我娘?”陛下到底啥意思啊?
楚帝哈哈大笑:“不用问你娘了,朕替你做主,将月婉公主许配给你,择日完婚!”
刘科傻眼。
为啥啊?他不想娶公主啊……可陛下刚刚说的这话,是不是就算是圣旨了?他如果拒绝,是不是就是抗旨了?
刘科跪在那里傻乎乎地纠结着抗旨的问题,凤柔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帝。
“父皇,儿臣不……”
“你闭嘴!”楚帝恼怒地打断凤柔,“若是不愿,你就给朕到皇室家庙里去为大楚祈福!”
说是去家庙为大楚祈福,其实就是送去带发修行,跟出家并没有什么差别。
楚帝说完就拂袖离去,皇后看了凤柔一眼,紧跟着楚帝离开,凤柔满眼希冀地望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希望皇后能劝楚帝改变主意。
楚帝走后,宗越就站了起来,还转身扶起了发呆的刘科:“先回去吧。”
“侯爷……”刘科看着宗越,一脸无措,“卑职真的没想……”
“慎言,”宗越冷声道,“先回去。”
“喏!”刘科朗声应下,向众皇子、公主行礼之后就潇洒告退,可谓是对宗越言听计从,但从始至终都没多看凤柔一眼。
凤柔怒目瞪着刘科的背影,一脸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