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一直闷着头,等到走到家门口,她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他侧过头:“怎么了?”
“我……我今日一个人偷偷跑开,又这么晚才回来,怕娘亲凶我,你武功那么高,能不能……”她指了指后院墙头。
衡华失笑:“你要我带你翻墙?”
见他大大方方地说出口,苏言急了,四下里看了看:“你小点声!”
衡华搂住她的腰几个腾挪就飞上后院屋檐,二人立在屋檐上。
苏言头一回爬上屋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死抠住衡华的衣袖角,他却松开手。
苏言吓得抱住了他的腰,往下看了一眼,急道:“你快带我下去呀!”
衡华不紧不慢道:“我好歹也是个少将军,深更半夜爬姑娘墙头,哦,是带着个姑娘爬墙头,若是传出去,还怎么立足?”
苏言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到知道做个人了,急切地道:“你要怎样才能带我下去?”
衡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说看,喜不喜欢,方才的……”
苏言这回反应极快,一下子捂住他的嘴,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住他:“你要是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
他却是笑了。
她捂着他的嘴,看不到他翘起的嘴角,却看见了他隐含笑意的眼睛,如同宇宙洪荒第一缕投下的光。
下一刻,苏言惊呼一声。
——她被人揽着飞下了屋檐。
烈烈的风扑在耳畔,吹的她睁不开眼,惜命的她只能死死扑在他怀里。
毫无征兆的动作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站定后他打量着惊慌失色的她,笑道:“到底是谁丢谁?”
苏言:“……”
仗着武力值压制,她再也不要理这个人了!!!
她刚要发作,就见衡华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低声道:“我很喜欢。”
这句话由着他的气音虚虚吹进耳道,待到理解过来,苏言一时怔在原地,若有的羞怒和惊惧全被这四个字给融化了。
院里挂着几盏红灯笼,映得她眉眼分外可爱。
她低下头想了很久,道:“我有一个新年礼物要送给你。”
衡华好看的眉扬起来:“什么?”
她转身跑进屋,很快从屋里抱出来一把五弦琴,木质琴身很漂亮。
她将琴摆在石桌上,盈盈坐在石凳上,抬眸冲他轻巧一笑,纤指一动,弹起一首曲子。
五弦琴的琴音较其他琴略微苍凉,她弹来却很动听,如同早春时节最好的花,带着点缠绵意味。
一曲毕,衡华若有所思道:“这支曲子倒从未听过。”
苏言脸上有些羞赧的神色:“它有名字的,叫《慕清》。”
“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慕清是什么意思?”
苏言咬咬嘴唇:“你自己猜。”
衡华当真做出一副思索模样,半晌道:“思慕……仲清?”
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他笑吟吟地抬起眼眸,目光轻遥遥地飘过来,直望进她眼里。
苏言心里的五弦琴乱了音,铮然作响奏出的调子哪里还是宫商角徵羽,分明是……
庐州虞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