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不断凝聚,逐渐汇聚凝出一丝丝似有若无的金光,附着于手中长剑之上。
摒弃毒药缔造的所有不适,抛开魔脸带来的一切杂念,洛一缘聚精会神,将精气神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欲要毕其功于一役。
一剑斩出,真正的血色剑芒横扫而过,其余邪魔走卒连气浪都未曾触及,就被完全抛飞了出去。
凝气成元,似有若无的神脉真元驱使之下,一剑之威,完全达到了崭新的高度,足以发挥出 丝毫不逊于高山之巅的威能。
“嗤!”
剑芒入肉三分,滔天血气如蘑菇云般轰然炸裂,荡起无尽尘埃。
方圆千丈之内,只余洛一缘与黑衣邪魔,除两者之外,一切皆被荡平,再无其他。
苍天魔脸辛辛苦苦大动干戈,复活了一大堆邪魔走卒,几乎又死了个干干净净,只剩那几个原本实力就尚算不错的幸存者逃出生天,躲得远远的。
浑厚剑劲切开皮肉,被堪比神兵的骨骼硬生生拦下,去路已断,无以为继。
入肉三分,也仅仅只是入肉三分,到此为止,无论洛一缘再怎么催动体内的气,剑劲都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动静。
“就这?”
“小家伙,这就是你垂死的反扑么?”
“对于我族来说,不痛不痒,根本不值一哂啊!”
黑衣邪魔罕见地开口,或者说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曾经的自己,而是高天之上那主宰一切的苍天魔脸具象化之物。
突如其来地开口,黑衣邪魔的一字一句,在洛一缘听来,都是绝对的挑衅与嘲讽。
正待抽身后退,鼓足余勇再战,却发现长剑已死死嵌在四条手臂之间,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将之抽出。
洛一缘可不傻,兵器皆是身外物,才不会为了兵刃傻乎乎站在原地,当机立断撒手后退,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快,黑衣邪魔的动作更快,快到动作明明在后,恐怖的力量已然先行一步酝酿,乃至发作。
四条手臂逐一伸展,顷刻之间,那柄质地尚算不错的长剑已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血光褪去,邪光递进,剑身遍布粗细不一的裂痕,岌岌可危。
墨绿色的邪浪向外涌动,仅是第一轮涟漪的扩散,就将长剑完全震成粉碎,从剑尖到剑柄,无一幸免。
明明已后退了百丈有余的距离,邪浪后发先至,掠过洛一缘的身旁。
“噗!”
鲜血犹如不要本钱的疯狂喷涌,洛一缘宛如断线风筝,从高处跌落,重重摔倒在地。
体内刚刚越过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乃凝气成元,好不容易修来的神脉堵塞断绝,一身力量大打折扣不说,身上的骨骼都断了两成有多。
此刻的他,虽说还没真正的步入死亡,但距离死亡,也不差多少距离。
“明明刚刚还是被我一剑近乎枭首的手下败将,怎会……强得如此可怕,如此不讲道理?”
“难道,当真是祂?”
忆海深处,模糊的画面于眼前再现。
比天体更加庞大的伟岸身躯,以八条臂膀毁天灭地,仅仅只是一击而已,就足以令寰宇为之震荡。
同样是八条手臂,同样是邪魔之躯,苍天魔脸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伤势一重,先前的毒性又开始发作,内外交加之下,洛一缘的状态更差三分,连支撑起身子来,都要耗费莫大的气力。
鲜血不断从嘴角淌下,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轮的邪浪涟漪已宣告到来。
又一次被震飞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翻腾了许久,洛一缘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身上的骨骼已断了五六成。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本钱,任何余力,去与一尊完全不对等的存在抗衡。
彼此之间的差距,大过天堑,大过星海,压根就不是什么信念、意志能够补足的。
“哎呀,我早就说过,乖乖等死,早点放弃,是你唯一的出路。”
“小家伙,你偏偏不肯相信,也不愿听从,真拿你没办法。”
“你这打死不服输的性子,与你家先祖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邪浪的动静暂时停歇,黑衣邪魔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手舞足蹈地靠近,丝毫没有将现在的洛一缘放在眼里。
不管会发生怎样的意外,这场所谓的游戏,从来都只有一个赢家。
“呵呵……”
“哈哈哈哈哈!”
半坐着瘫倒在石碓旁,洛一缘满脸都是血污,身上的痛楚哪怕分出一丝一缕,都足以让所谓信念坚定的人当场崩溃暴毙。
绝望到了极点,无尽的痛苦为养分,反倒让她回想起了往日种种,那些被莫名力量强行封尘的记忆,也开始逐步回归。
可惜,回归的,仅仅只是记忆,力量还是被定格于现在,并未得到补足。
不然的话,纵然形势大大不利,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尖锐又刺耳的笑声,让黑衣邪魔有些不悦,连带着高天之上的苍天魔脸,都露出几分皱眉的表情。
按照祂的估料,走到绝路的蝼蚁,就该痛哭流涕,卑微求全才是,要么就是自暴自弃,直接等死。
就算拼着最后一口气再发出舍命一击,都在祂的猜想之内,唯独这摸不着头脑的狂笑,让祂多少有些意外。
“小家伙,你该不是受不住刺激,疯了吧?”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到底是卑微的人类蝼蚁,连一点打击都经受不住,这都能疯,还真是让我失望。”
意外归意外,黑衣邪魔的动作也只是稍稍顿了顿,继续逼近。
四条实臂,四条虚臂逐一伸展,动作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出远比不朽九叶生灭君王更为夸张的邪魅神性,如果,那真的能被称之为神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发丝沾染血污,在眼前杂乱地飘动着,洛一缘早没了过往的气度,却还笑得无比大声。
嘲讽的语气,听着就让人觉得相当不舒服,似在嘲笑黑衣邪魔的装腔作势。
“你笑什么?”
黑衣邪魔的动作终于停下,就站在洛一缘的面前,居高临下,发出冰冷无比的质问。
本该是一场完全被祂掌控的游戏,现在却出现了祂并未料到的变数,这,是祂绝对无法容忍的。
黑衣邪魔震怒,连带着苍天魔脸也扭曲变形,天空之中雷鸣阵阵,数道黑色劫雷劈落在洛一缘的残躯上,为他又带来几分更重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