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连忙扶住她:“阿姨您别这样。唐妍是靠自己的能力赢得这个机会的,她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不全是这样。”唐母摇头,“这个圈子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一个新人想出头有多难。没有您的慧眼和坚持,妍妍再努力也没用。”
她说得诚恳,张煜也不再谦虚。他邀请唐母参观拍摄现场,介绍电影的制作过程。唐母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对电影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好奇。
“张导,我有个不情之请。”临别时,唐母说,“能不能让我在电影里演个小角色?不要台词,就是背景里的人物。我想...我想用这种方式参与女儿的第一部电影。”
这个请求出乎所有人意料。张煜考虑片刻,点了点头:“正好明天有一场茶馆戏,需要几个群众演员。如果阿姨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唐母连连摆手。
第二天,唐母穿上剧组准备的民国服装,梳起发髻,坐在茶馆角落里。她的角色只是一个普通茶客,但镜头扫过时,她自然地低头喝茶,抬手拢发,那种旧时代女性的温婉气质浑然天成。
“阿姨很有镜头感。”张煜在监视器后评价。
唐妍看着母亲在镜头前的样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母亲这一生,为了家庭牺牲了太多自己的可能性。而此刻,在这个光影世界里,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瞬间。
……
王忠军的第二波攻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一组“剧组内部人员偷拍”的照片在网上流传开来。照片中,张煜和唐妍在片场交流,角度刁钻,有几张看起来异常亲密。其中一张,张煜正在帮唐妍整理头发——实际上是拍摄前调整发型,但照片截取了那一瞬间,看起来完全变了味。
配文暗示张煜利用导演职权潜规则新人,更暗示唐妍是靠不正当手段获得角色。
这一次,谣言来势汹汹。几个营销号同时发难,水军涌入评论区,把话题刷上热搜榜。
剧组内部气氛微妙起来。虽然大多数人知道实情,但在娱乐圈,真假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话题热度。
唐妍第一次感受到了全方位的压力。化妆间里,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有了变化;休息时,窃窃私语声在角落响起;甚至连一向友善的场务,态度也冷淡了几分。
“这就是娱乐圈。”周讯坐在她身边,平静地说,“当你没有价值时,无人问津;当你有价值时,谣言四起。区别在于,前者让你消失,后者让你强大。”
“但那些话太难听了...”唐妍咬着嘴唇。
“难听的话我听得多了。”周讯笑了笑,“有人说我被包养,有人说我耍大牌,有人说我靠关系拿奖。如果每句谣言都要回应,我这辈子就不用干别的了。”
她转向唐妍:“你知道张导为什么还没有回应吗?”
唐妍摇头。
“因为他在等。”周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等谣言发酵到一定程度,等对方露出破绽,等一个一击即中的时机。这是他的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解决问题。”
果然,当天下午,张煜召开了简短的剧组会议。他没有提绯闻,只是宣布了一件事:“明天有媒体开放日,会有二十家主流媒体来探班。大家正常拍摄,不用特意准备。”
散会后,张煜叫住唐妍:“明天有一场你和陈昆的感情戏,记得好好准备。”
“在这种时候拍感情戏?”唐妍有些不安。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才更要拍好。”张煜直视她的眼睛,“让他们看看,什么是专业的演员,什么是真正的表演。”
……
媒体开放日当天,二十多家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涌入片场。其中不乏王忠军暗中安排的“特殊记者”,准备抓拍更多“证据”。
当天的戏份是林晚与许文强在雨中的告别戏。这场戏情感复杂,需要演员在极度克制的表演中传递汹涌的情感。
开拍前,张煜对唐妍和陈昆做了最后的指导:“记住,这场戏的关键是‘未说出口的话’。你们之间有爱情,有欺骗,有背叛,但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所有的情绪都在眼睛里,在细微的肢体语言里。”
“Action!”
雨幕中,唐妍和陈昆相对而立。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落。陈昆撑着黑伞,却遮不住两人之间的鸿沟。
“我要走了。”陈昆说,“去重庆。”
“还会回来吗?”
沉默。
唐妍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内容:理解,无奈,释然,还有深藏的痛苦。“我懂了。许先生,保重。”
她转身欲走,陈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镜头特写两只手——一只纤细白皙,一只骨节分明;一只试图挣脱,一只不愿放开。
“林晚...”陈昆的声音低沉,“有些话,现在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
“不必说了。”唐妍轻轻抽回手,“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不得已。我不怪你。”
她最终离开,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陈昆站在原地,手中的伞缓缓倾斜,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cut!”张煜的声音响起。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雨声淅沥。几个女记者偷偷抹了抹眼角。
表演结束后是采访环节。果然,有记者直接发难:“张导,最近网上有一些关于您和唐妍小姐的传闻,请问您作何回应?”
张煜面色平静:“今天是《惊蛰》的媒体开放日,我们只回答与电影相关的问题。”
“但这关系到电影的声音...”
“电影的声音,应该由电影本身发出。”张煜打断记者,“如果各位看了刚才的表演,还认为唐妍是靠其他东西获得角色,那是对演员这个职业的侮辱,也是对观众智商的低估。”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铿锵。现场安静下来。
另一位记者转向唐妍:“唐小姐,作为新人,与陈昆这样的实力派演员对戏,压力大吗?”
唐妍接过话筒,眼神清澈:“压力很大,但也是学习的机会。昆哥在表演上给了我很多指导,张导更是逐场戏帮我分析人物。我很幸运,遇到的是真正关心表演、尊重演员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