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周讯微微侧头,低声问道。
唐妍诚实点头:“有点。”
“记住,从摄像机对准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林晚。”周讯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别人的目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信自己是那个角色。”
张煜作为导演站在最前方,手持三炷香。他的致辞简短有力:“《惊蛰》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是我们对一个时代的致敬,对一群无名英雄的缅怀。感谢各位加入这段旅程,愿我们共同创造值得被铭记的作品。”
香插入炉中,红布揭开,鞭炮响起。在漫天飘落的彩纸中,唐妍感到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为生计发愁的毕业生,而是一名即将在光影中创造生命的演员。
开机仪式后的媒体采访环节,记者们的问题果然如预料般尖锐。
“张导,请问选择新人唐妍出演重要角色,是出于什么考虑?”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发问。
张煜面对镜头,神情自若:“我选择演员只有一个标准——是否适合角色。唐妍在试镜中展现了与林晚这个角色高度契合的特质,她的表演有种未经雕琢的真实感,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但是有传言说……”
“传言止于智者。”张煜打断记者,“我相信,当电影上映时,观众会看到唐妍的表演,所有的疑问都会有答案。”
另一边,唐妍也被记者围住。她按照培训时学到的技巧,保持微笑,回答简洁。
“唐小姐,第一次参与大制作紧张吗?”
“紧张,但更多是兴奋。能够与张导、讯姐、昆哥这样的优秀电影人合作,是我的荣幸。”
“对于网络上的一些传言,你有什么想说的?”
唐妍顿了顿,眼神清澈:“我只想用作品说话。林晚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是珍贵的机会,我会全力以赴,不辜负导演的信任和观众的期待。”
回答得体,无懈可击。不远处的张煜微微点头。
……
真正的考验在下午到来。
第一场拍摄的是林晚在百乐门后台的独处戏。没有台词,全靠肢体语言和微表情展现角色内心的孤独与坚韧。
化妆间里,唐妍已经换上了宝蓝色旗袍,头发烫成复古波浪,妆容精致却不过分艳丽。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分不清是唐妍还是林晚。
“各就各位——”场记的声音传来。
唐妍深吸一口气,走到指定位置。百乐门的后台布景极其精致,从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到衣架上的各式旗袍,都还原了三十年代的质感。
“Action!”
摄像机无声推进。唐妍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支口红,缓缓涂抹。镜头特写她的眼睛——那里有疲惫,有警惕,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柔软。她放下口红,从旗袍领口内取出一个极小的金属管,迅速藏进粉饼盒的夹层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却要传达大量信息:林晚的双重身份,她的谨慎细致,以及随时可能暴露的危险。
“cut!”张煜的声音传来。
唐妍的心提了起来。她看向导演监视器后的张煜,等待评价。
张煜盯着回放看了片刻,然后抬头:“整体不错,但藏东西的动作可以更流畅。林晚做这个动作已经成百上千次,应该像呼吸一样自然。再来一条。”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直到第八条,张煜才终于点头:“这条可以,保一条再来。”
周讯不知何时站到了监视器旁,轻声对张煜说:“你对她要求很高。”
“因为她能做到。”张煜眼睛仍盯着屏幕,“你看她的眼神变化,每次都有细微调整,她在思考,在进步。”
“你在培养一个真正的演员,而不仅仅是一个明星。”周讯若有所思,“这很难得,也很危险。”
张煜明白周讯的意思。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潜心打磨演技反而可能错过走红的最佳时机。但他相信,真正的光芒不会被埋没。
当天的拍摄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唐妍换了衣服,正准备离开时,被张煜叫住。
“今天的拍摄笔记。”他递给她一个笔记本,“我记录了一些你的表演细节,以及可以改进的地方。晚上回去看看。”
唐妍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观察记录:
“第一条:紧张感过于外露,林晚是长期潜伏者,紧张应内化...
第三条:手部动作略显僵硬,建议练习手指的灵活度...
第六条:眼神的转变时机可以再精准0.3秒...”
每一场表演都有详细记录,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习惯。
“张导,您...您一直在记录这些?”
“导演的工作不只是喊‘卡’。”张煜简单说道,“去休息吧,明天有更重的戏份。”
唐妍抱着笔记本回到酒店房间,连夜研读。她发现,张煜的笔记不仅指出问题,还提供了具体的改进方法。比如针对“紧张感外露”,他建议:“想象你的皮肤是一层膜,所有情绪都在膜下涌动,表面保持平静。”
这种具象化的指导,让她茅塞顿开。
……
电影开拍一周后,王忠军的反击果然来了。
先是剧组租用的两辆器材车在途中“意外”抛锚,导致当天拍摄计划被迫调整。接着,网上出现了一批所谓“业内人士”的爆料,声称《惊蛰》剧组管理混乱,导演独断专行,演员之间矛盾重重。
最棘手的是,一位原本答应客串的老戏骨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出演,而这位演员正是王忠军公司的签约艺人。
“他在测试我们的应变能力。”张煜在临时召开的剧组会议上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器材问题已经解决,我从深圳调来了备用设备。网络谣言不必理会,专注拍摄是最好的回应。至于客串演员...”
他看向选角导演:“我记得你说过,上海戏剧学院有位退休教授,形象气质都很符合那个角色?”
选角导演眼睛一亮:“对,陈墨教授!他早年演过不少电影,后来转做教学。如果能请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