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妍气得浑身发抖:“那你呢?当初为了一个广告代言,把我灌醉了送到王总的房间,那时候你怎么不为我好?”
赵明脸色一变:“那……那是误会。王总只是想认识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唐妍冷笑,“那为什么他的手下准备了摄像机?为什么你要在我的酒里下药?”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张煜。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如果不是她拼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借口上厕所从后门逃走,后果不堪设想。而第二天,赵明还责怪她“不懂事”,毁了他的“大好机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赵明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妍妍,其实我一直忘不了你。现在我混得不错了,有自己的公司。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约,我们重新开始……”
“够了!”唐妍打断他,“赵明,我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机会演喜欢的角色,有尊重我的导演,我在做真正有意义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她绕过赵明,径直走向单元门。但赵明在身后喊了一句:“你会后悔的,唐妍!张煜保不了你多久!”
唐妍没有回头。电梯里,她靠在镜面上,感到一阵虚脱。赵明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过去并没有真正过去,那些伤害只是被暂时埋藏,随时可能复活。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张煜。
“唐妍,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去一趟上海。”张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惊蛰》有几个场景需要在上海实拍,我带你提前去感受环境。另外,有一个民国建筑专家的讲座,对理解角色有帮助。”
“好的,张导。”唐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没事吧?”
唐妍惊讶于张煜的敏锐:“没……没事。”
“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张煜的语气难得温和,“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这句话让唐妍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谢谢张导,我真的没事。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唐妍看着电梯镜子里眼眶微红的自己,握紧了拳头。
她不会被打倒的。为了母亲,为了张煜的信任,更为了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梦想。
第二天清晨,唐妍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小区门口时,张煜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让她意外的是,周讯也在车里。
“讯姐?”唐妍有些惊讶。
“搭个顺风车。”周讯笑笑,“我在上海有个活动,正好一起走。怎么,不欢迎?”
“当然欢迎!”唐妍赶紧说。
去上海的路上,周讯和唐妍聊了很多。从表演技巧到圈内趣闻,从人生理想到现实困境。唐妍发现,这位影后私下里其实很随和,完全没有大牌架子。
“讯姐,您刚出道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吗?”唐妍鼓起勇气问,“就是……被传绯闻,被恶意中伤之类的。”
周讯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良久才回答:“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有一次,我和一位导演讨论剧本到深夜,被狗仔拍到,第二天就上了头条,说我们同居了。那位导演的妻子看到新闻,差点闹离婚。”
“那您怎么办?”
“我什么也没解释。”周讯转回头,“因为解释没用。后来,那位导演的妻子来剧组探班,看到我们真的只是在工作,谣言才慢慢平息。但这个过程中,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圈子里,你的私生活永远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所以要么彻底保护隐私,要么就坦然面对。”
她顿了顿,看向唐妍:“张导是个好导演,也是个正派的人。但正因为如此,你们之间的互动更容易被曲解。你要有心理准备。”
唐妍点头:“我明白了。”
一直沉默开车的张煜突然开口:“唐妍,你要记住,演员最终是靠作品说话。当你的表演足够强大时,人们会忘记绯闻,只记得角色。”
车驶入上海市区时,唐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时光倒流回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她突然理解了张煜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站在这些建筑前,民国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午,他们参加了一位民国建筑专家的讲座。老先生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对上海的老建筑如数家珍。
“百乐门当年不只是一个舞厅,它是上海滩社交的中心。”老先生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政客、商人、文人、黑帮,各色人物在那里交汇。一个能在百乐门站稳脚跟的歌女,绝不简单。她必须八面玲珑,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
唐妍认真记着笔记。这些细节正是她塑造林晚所需要的——角色的生活环境决定了她的行为逻辑。
讲座结束后,张煜带着唐妍去了几处保存完好的老建筑实地感受。在一栋1930年代建成的公寓楼里,他们走进一个保留原样的单元。
“想象林晚住在这里。”张煜说,“白天,她在百乐门唱歌周旋;晚上,回到这个小小的房间,卸下所有伪装,面对真实的自己。”
唐妍站在老式的格子窗前,看着窗外梧桐树掩映下的街道。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卸妆,眼神疲惫而坚定。
那一刻,林晚这个角色在她心中真正活了起来。
……
上海影视乐园的早晨笼罩在薄雾中。《惊蛰》的开机仪式设在一栋复原的百乐门建筑前,红毯铺地,香案上供奉着摄像机,传统与现代在此交汇。
唐妍站在演员队伍的第三排,手心微微出汗。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与周围衣着光鲜的演员们形成对比。周讯在她前面,一袭墨绿色旗袍,端庄中透着锋芒;陈昆则是一身灰色西装,颇有民国公子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