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妍点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张导，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
“想哭就哭吧。”张煜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这个动作很自然，很温暖。唐妍靠在他肩上，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哭得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害怕……真的好害怕……万一妈妈……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张煜的声音很稳，“你妈妈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张煜毫不在意。他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让她把所有的恐惧和压力都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唐妍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头也红红的：“对不起张导，把您的衣服弄湿了。”
“没事。”张煜递给她纸巾，“哭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嗯。”唐妍擦干眼泪，“谢谢您，张导。谢谢您来看我妈妈，谢谢您陪着我。”
“应该的。”张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唐妍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银行卡密码。
“这里面有三十万，足够你妈妈手术和后续治疗的费用。”张煜说，“密码是你生日，我猜的，如果不对你告诉我。”
唐妍的手在抖：“张导，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这不是白给的。”张煜看着她，“这是预支给你的片酬。”
“片酬？”
“对。”张煜点头，“《惊蛰》电影版下个月启动，我想让你演女二号。这是预付的片酬，等电影上映后，再从你的分成里扣。”
唐妍愣住了。女二号？《惊蛰》电影版？这简直是天降的机会。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资历，根本不可能拿到这样的角色。
“张导，我……我恐怕演不好……”
“我说你能演，你就能演。”张煜的语气不容置疑，“唐妍，我看过你的表演，你有天赋，也肯努力。你现在缺的只是机会。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唐妍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但她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想起昨天张导说的那些话——关于底线，关于良心，关于不能为了钱出卖自己。
“张导，”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您给我这个机会，真的只是因为我的表演吗？还是……还是因为……”
“因为什么？”张煜看着她，“你觉得我是因为可怜你，才给你这个机会？”
唐妍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张煜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无奈，也有理解：“唐妍，你记住，在这个圈子里，可怜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见过太多比你更可怜的人，但我不会给每个人机会。我给你机会，是因为你有价值，值得投资。”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然，我也确实想帮你。但帮你和给你机会是两回事。你明白吗？”
唐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心里清楚，不管张导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
“张导，我愿意。”她用力说，“我会好好演，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张煜拍拍她的肩，“那从明天起，你除了训练，还要跟我学戏。电影下个月开机，时间很紧。”
“嗯！”唐妍点头，眼睛里有光。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唐妍的家属？”
“我是她女儿！”唐妍立刻站起来。
“手术很成功，肿瘤切除得很干净。”医生说，“病人已经送到IcU观察，24小时后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唐妍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喜悦的眼泪：“谢谢医生！谢谢您！”
“应该的。”医生看向张煜，“这位是？”
“我是她老师。”张煜说，“医生，后续治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注意营养，按时复查，保持好心情。”医生说，“乳腺癌治愈率很高，只要配合治疗，预后很好。”
“那就好。”张煜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唐妍转身抱住张煜，又哭又笑：“张导，我妈妈没事了！她没事了！”
张煜被她抱得一愣，然后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别哭了，这是好事。”
唐妍松开他，脸微微泛红：“对不起张导，我太激动了……”
“理解。”张煜看看时间，“你妈妈还要观察，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看她。”
“我想在这里等她醒来……”
“听我的，回去休息。”张煜的语气温和但坚定，“你妈妈醒来看到你憔悴的样子，会心疼的。养好精神，明天漂漂亮亮地来看她。”
唐妍想了想，点头：“好，我听您的。”
两人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张煜送唐妍回她在上海租的小公寓——为了照顾妈妈，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条件很简陋。
“你就住这里？”张煜环顾四周。房间很小，家具也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嗯。”唐妍有些不好意思，“离医院近，方便照顾妈妈。”
张煜没说什么，只是从钱包里又掏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五万，你先用着。租个好点的房子，买点营养品。别亏待自己。”
“张导，我不能……”
“拿着。”张煜把卡塞到她手里，“这是命令。你是《惊蛰》电影版的女二号，不能住在这种地方。要是被记者拍到，影响不好。”
这个理由让唐妍无法拒绝。她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银行卡，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张导，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小声问。
张煜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星星。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嘴唇微微红肿，有种脆弱的美感。
“因为你有潜力，值得投资。”他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语气更温柔，“也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我也很穷，很无助，但有个人拉了我一把。现在，我想成为那个拉别人一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