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舞者，不需要那些。”张煜打断她，目光依然看着刘诗施，“你可以吗？”
刘诗施站起来，脱掉针织开衫，露出里面贴身的连衣裙。她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空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那一刻，她的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安静的豆蔻年华女孩，而是一个专业的舞者。
没有音乐，她就自己数拍子。先是几个基本的芭蕾动作——plié, tendu, relevé。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但不止于标准，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优雅的张力。接着是一段现代舞的即兴，身体像水一样流动，手臂的伸展，腰肢的扭转，脚尖的点地，都精准而富有表现力。
最打动人的是她的表情——跳舞时，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专注和热爱，是伪装不出来的。
三分钟的即兴舞蹈结束，刘诗施微微喘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看向张煜，等待评价。
张煜沉默了几秒，然后鼓掌：“很好。你的基本功很扎实，更重要的是，你有表现力。这在十三岁的孩子里很难得。”
“谢谢张导。”刘诗施鞠躬，然后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样子。
“但我必须告诉你，训练营很苦。”张煜看着她的眼睛，“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除了舞蹈，还要学表演、声乐、台词。你的同学们都比你大，你要跟上会很吃力。而且——如果你签了约，就要在这里待至少三年，不能经常回家。你想清楚了吗？”
刘诗施看向妈妈。刘妈妈眼圈红了，但还是点点头。
“我想清楚了。”刘诗施转回头，看着张煜，“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想当演员，想像舒嫦姐姐她们一样，站在舞台上，站在镜头前。”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张煜看着她，这个清冷的女孩，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还有一个问题。”张煜说，“训练营禁止学员谈恋爱，尤其是和老师、导演。你能做到吗？”
刘诗施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泛红：“张导，我还太小，没想过谈恋爱。”
“现在没想过，不代表以后不会。”张煜笑了，“但你能这样回答，说明你很清醒。好，我录取你了。”
刘诗施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张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但有些条款需要调整。因为你未成年，合同要你父母代签。另外，训练期间，我们会安排文化课老师，不能耽误你的学业。这些能做到吗？”
“能做到！”刘诗施用力点头。
刘妈妈接过合同，手在颤抖：“张导，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诗施从小就喜欢表演，但我们没门路，没想到……”
“不用谢。”张煜打断她，“是诗施自己有天赋。刘女士，您要明白，这条路很难走。诗施还小，可能会遇到很多挫折，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刘妈妈擦掉眼泪，“只要诗施喜欢，我们做父母的就支持。”
签完合同，王欧带刘诗施和刘妈妈去办手续。离开办公室前，刘诗施回头看了张煜一眼，眼神里有感激，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张煜对她点了点头。
门关上后，张煜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
刘诗施的印记，开始萌芽了。这个清冷的芭蕾女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需要精心呵护，慢慢绽放。
但他不急。她还很小，有足够的时间。
手机响了，是陈琛打来的。
“喂？”张煜接起。
“张煜，你在哪儿？”陈琛的声音有些焦急，“郑霜的父母找到训练营来了，吵着要带女儿走，王欧快拦不住了！”
张煜皱眉：“我马上过去。”
训练营接待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大厅中央，男人面色铁青，女人眼睛红肿，正是郑霜的父母。郑霜站在他们对面，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王欧挡在中间，试图安抚。
“郑先生，郑太太，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郑爸爸怒吼，“我女儿才十六岁，就被你们骗到这个什么训练营来！什么免费培训，都是骗人的！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走！”
郑霜抬起头，声音颤抖但坚定：“爸，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你闭嘴！”郑爸爸指着她，“你偷家里的钱，离家出走，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扬起手就要打，被王欧拦住：“郑先生，这里是训练营，不能动手！”
“我打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就关我的事。”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煜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左眼下的星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张导！”王欧松了口气。
张煜走到郑霜父母面前，伸出手：“郑先生，郑太太，我是‘花煜’的负责人张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谈，别为难孩子。”
郑爸爸打量着他，没握手：“你就是那个张煜？就是你骗我女儿签了什么合同？”
“不是骗，是正规签约。”张煜收回手，面色不变，“郑霜是自愿来训练营的，合同她看过，也签了字。如果您有疑问，可以找律师咨询。”
“她才十六岁，签的字不算数！”
“所以合同需要监护人代签。”张煜看向郑霜，“但郑霜已经十六岁，有部分民事行为能力。而且，她在这里是学习，不是做什么违法的事。您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呢？”
郑妈妈哭起来：“张导，不是我们不给她机会……是这孩子太任性了！她从小就叛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学舞蹈学了八年，说放弃就放弃。现在又要学什么表演……我们就是普通家庭，哪有钱供她折腾啊！”
“训练营是免费的。”张煜认真地说，“食宿全包，还有生活补贴。郑霜在这里能学到最专业的表演知识，将来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演员。这难道不是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