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台上表演，他朝她竖起大拇指时，她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种被认可、被欣赏的喜悦，比拿到任何广告代言都让她开心。
“媛媛姐，你想什么呢？”孟子怡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高媛媛回过神，“专心听课。”
课间休息时，高媛媛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妆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一岁，最好的年纪，最美的容貌。可在这个圈子里，美貌是最不稀缺的资源。
她想起张煜的话：“你太在意自己美不美了。”
是啊，她太在意了。在意到忘了，真正的演员，是用演技说话，不是用脸蛋。
手机响了，是张煜发来的短信：“下午三点，‘花煜’北京公司有发布会，看直播。”
高媛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特意发短信让她看直播，是什么意思？
她回复：“好的张导。训练营这边一切正常，您放心。”
张煜很快回复：“晚上八点，视频通话，检查你这周的作业。”
高媛媛的脸红了。他还要单独检查作业？这算……特殊关照吗？
“好的。”她回复，然后对着镜子笑了。
镜中的女孩，眼睛里有光。
……
下午三点，北京国贸大酒店宴会厅。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记者们严阵以待。今天来的媒体比平时多了一倍——大家都想看看，“花煜”要怎么应对这场公关危机。
后台休息室里，李小苒已经化好妆。她穿了身宽松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脆弱，符合“意外怀孕的单身妈妈”人设。
“紧张吗？”张煜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有点。”李小苒接过水杯，手在抖。
“别怕。”张煜握住她的手，“记住我教你的——承认怀孕，否认是我的孩子，强调你想当单亲妈妈的决心。说到动情处可以掉眼泪，但别哭得太凶，要坚强中带着脆弱。”
“嗯。”李小苒点头。
“还有，”张煜凑近她耳边，“如果有记者问你和我的关系，你就说——张导是很好的导演，很照顾演员，你们是纯粹的同事关系。明白吗？”
“明白。”
张煜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但他很快把这种情绪压下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完成使命，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好了，时间到了。”王京花推门进来，“张导，您先上台。小苒五分钟后上。”
张煜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上台。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显得随性又不失庄重。左眼下的星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他在主席台中央坐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感谢大家今天到场。我知道，很多人是冲着八卦来的。但在回答那些问题之前，我想先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等全场安静下来：“《惊蛰》的海外发行权，已经卖给了美国华纳兄弟影业。这是华语民国剧首次进入北美主流市场，下个月将在洛杉矶举行首映式。”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这可是大新闻——华语电视剧能卖到好莱坞的少之又少，《惊蛰》居然做到了。
“张导，这个消息属实吗？”有记者立刻问。
“合同已经签了。”张煜微笑，“具体细节，稍后我们的海外发行总监会详细说明。现在，我给大家五分钟时间，问你们真正想问的问题。”
这话一出，记者们立刻活跃起来。
“张导，关于李小苒女士怀孕的传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煜的表情严肃起来：“首先，我要谴责某些媒体侵犯艺人隐私的行为。李小苒女士是去妇产科就诊，但这属于个人隐私，不应该被曝光。其次——”他顿了顿，“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这是李小苒女士的私事，我不方便评论。但作为她的导演和老板，我可以告诉大家——无论发生什么，‘花煜’都会支持她，保护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谴责了媒体，又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还展现了公司的担当。
“那您和李小苒女士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导演和演员吗？”
张煜笑了：“不然呢？这位记者朋友，你想听到什么答案？我和每个女演员都有暧昧关系？那‘花煜’的女艺人可多了，我忙得过来吗？”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张煜的幽默化解了尖锐的问题。
“可是有传言说，您和陈琛小姐的婚约已经取消了，因为李小苒女士怀孕……”
“这是谣言。”张煜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我和陈琛的感情很好，婚期已经定了，明年三月。到时候欢迎大家来喝喜酒。”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全场哗然。张煜居然当众宣布婚期，这等于直接否认了和李小苒的绯闻。
“那李小苒女士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问题，我想请当事人亲自回答。”张煜看向后台入口，“有请《惊蛰》女主角，李小苒女士。”
聚光灯转向入口。李小苒慢慢走上台，脚步有些虚浮。她走到张煜身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小姐，请问您真的怀孕了吗？”记者立刻发问。
李小苒抬起头，看着台下的镜头。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
“是的。”她的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传得很清楚，“我怀孕了，八周。”
全场寂静。
“那孩子的父亲是……”
“是我的前男友。”李小苒打断记者，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我们年初就分手了，他去了国外。我发现怀孕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新欢。所以……我决定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当单亲妈妈。”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但她没有擦，任泪水滑落，那种坚强中的脆弱，让在场不少女记者都红了眼眶。
“为什么要生下来？您不觉得这样对孩子不公平吗？”
“因为这是一个生命。”李小苒抚摸着小腹，眼神温柔，“我三十岁了，一直想要个孩子。虽然来得不是时候，但我舍不得。我会努力工作，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施舍，我有能力做一个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