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李晓明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两个人——杨蜜和刘诗施。
杨蜜今天穿了身黑色羊绒连衣裙，外披深紫色貂绒披肩，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冷艳。她一进来，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不是因为她穿得少，而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
“张导，抱歉又来打扰。”杨蜜的声音清冷动听，“诗施想来看看拍摄，我就陪她一起来了。”
刘诗施站在她身边，穿着浅灰色大衣，长发绾成优雅的发髻，气质温婉清冷。她对张煜微微颔首：“张导，希望没打扰你们。”
“不会。”张煜礼貌回应，“坐吧，正好一起吃早饭。”
沈阿姨准备的早餐很丰盛——小笼包，生煎，豆浆，油条，还有西塘特色的定胜糕。众人围坐，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微妙。
杨蜜很自然地坐在张煜斜对面。她吃饭的姿势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吃，但目光不时落在张煜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张煜能感觉到，这个女子和曾丽不一样——曾丽的美是外放的，热情的，像一团火；杨蜜的美是内敛的，冷艳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张导，《江南旧事》快拍完了吧？”杨蜜放下筷子，用纸巾轻拭嘴角。
“还有三天。”张煜说。
“那《书香世家》的选角什么时候开始？”杨蜜问得很直接，“我很喜欢那个女记者的角色，想争取一下。”
她说的是剧本里一个戏份不多但很出彩的角色——一个留学归来的女记者，独立，聪慧，有现代女性的锋芒。确实很适合杨蜜。
“等这部电影做完后期。”张煜说，“大概三月份。”
“好，我等着。”杨蜜点头，眼神里有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刘诗施则温和得多。她小口喝着豆浆，轻声说：“张导，我看了《江南旧事》的剧本，很喜欢。民国戏最难把握的是时代感，但您处理得很好。”
“谢谢。”张煜看向她，“刘小姐对民国戏也有兴趣？”
“嗯。”刘诗施点头，“我最近在排一部民国舞剧，所以对那个时期特别感兴趣。如果能跟张导学习，那就更好了。”
她说得很谦逊，但眼神里有着对表演的真诚渴望。张煜发现，这个女子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清冷中带着坚韧，温柔中藏着力量。这种矛盾感，很适合复杂角色。
早餐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李晓明说要带杨蜜和刘诗施去镇上转转，下午再来看拍摄。张煜没说什么，只是送他们到门口。
转身回院子时，他看见陈琛站在廊下，月白色斗篷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张煜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波澜。
“张煜，”她轻声说，“杨蜜看你的眼神...很特别。”
张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怎么特别？”
“不像曾丽那样直接，也不像白兵那样含蓄。”陈琛想了想，“更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这个比喻很犀利，但也精准。张煜笑了：“你越来越会看人了。”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自然就学会了。”陈琛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成为被估价的那一个。”
张煜看着她，晨光在她脸上跳跃，那份担忧和关心那么真实。前世今生，这个女子总是能用最温柔的方式，说出最尖锐的真相。
“放心。”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陈琛回握住，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上午九点，拍摄在沈清婉的闺房进行。
这是《江南旧事》里最重要的一场戏——沈清婉独坐闺房，对着母亲的遗物倾诉心声。没有对手演员，没有激烈冲突，全靠陈琛一个人的表演，将角色内心最深处的孤独、坚守、迷茫和希望展现出来。
闺房布置得很精致。雕花木床，梳妆台，绣架，还有一扇面向庭院的菱花窗。窗外是那株老梅树，此时正开着花，淡粉色的花瓣偶尔被风吹进窗内，落在梳妆台上。
陈琛换了身浅粉色绣梅旗袍，长发绾成简单的螺髻，簪一支银制梅花簪。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有种少女的娇柔感。但她的眼神很沉静，沉静中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陈琛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玉镯——那是剧本里母亲留下的遗物。她低头看着玉镯，指尖轻轻摩挲镯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娘，”她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今天腊月二十三了，您走了整整三年...”
她停顿，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那种强忍悲伤的表情，比直接哭泣更打动人。
“三叔公又来信了，说上海租界的房子都看好了，让我年前就搬过去。”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盛开的梅花，“可我不想走。这宅子，这梅树，还有您种的那丛兰花...都在这里。我走了，它们怎么办？”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心底碾磨出来。镜头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颤抖，睫毛轻颤，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些都是张煜在排练时要求的细节，陈琛完成得完美无缺。
监视器后，张煜专注地看着。他能感觉到陈琛完全融入了角色，那种情感是真实的，是从内心深处流淌出来的。这一刻，她不是陈琛，她就是沈清婉——那个在乱世中独自坚守的江南女子。
闺房外，几个观摩的人静静看着。白兵站在廊下，眼神专注。她能看见陈琛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能感受到那种表演的张力。这种沉浸式的表演，是她一直在追求的。
舒嫦和刘艺菲也来了，两个小姑娘挤在窗边，看得入迷。舒嫦小声说：“陈琛学姐演得真好...我都想哭了。”
刘艺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要演这样的戏。”
杨蜜和刘诗施站在稍远的地方。杨蜜抱着手臂，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件艺术品：“情绪层次很丰富，从平静到悲伤到坚定，过渡得很自然。陈琛确实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