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第一次来百乐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我给您唱首《夜上海》？”
说话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是张煜刚才说的“计算”的小动作。她的笑容依然妩媚，但眼角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张煜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捻衣角的手。白兵的身体微微一颤。
“林小姐的手很凉。”张煜的声音很轻，“是不是穿得太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暧昧，白兵的心跳又乱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拿摄像机留下的痕迹。
“场子里...暖和。”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是吗？”张煜笑了，那笑容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可我觉得，林小姐心里很冷。”
他说着，另一只手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白兵惊呼一声，整个人几乎跌进他怀里。浅灰色毛衣下的身体柔软温热，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的曲线。
“张导...”她慌乱地想推开他。
“嘘。”张煜在她耳边轻声说，“现在我是客人，你是歌女。客人对你动手动脚，你要怎么办？是推开，是顺从，还是...半推半就？”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温热而危险。白兵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烈的男性气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这是表演练习。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记住林晚晴的处境。”张煜的声音依然冷静，与这暧昧的姿势形成鲜明对比，“她需要钱，她不能得罪客人。但她也有尊严，她不是娼妓。所以她的反应应该是...矛盾的，挣扎的，欲拒还迎的。”
他说话时，手在她腰间轻轻移动。那动作很轻，但带着明确的挑逗意味。白兵的脸红得要滴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软，在发热，在...产生某种不应该的反应。
“我...我会对他笑。”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努力让自己回到角色，“然后...然后轻轻推开他的手，说‘先生别急，酒还没喝完呢’。”
她说着，真的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同时用手抵住张煜的胸膛，动作轻柔却坚定。那个笑容很美，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屈辱和悲哀。
张煜松开了她。
“很好。”他坐回椅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次你抓住了角色的矛盾感。林晚晴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风月场中周旋，用笑容掩饰眼泪，用风情包裹尊严。”
白兵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她的心跳依然很快，脸颊滚烫。刚才那个拥抱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记住他身体的温度，他手臂的力量，还有...他靠近时那种让她腿软的气息。
“谢谢张导指导。”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张煜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这个清冷的女子，原来也有这样羞涩的一面。有趣。
“这本书你拿回去看。”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是张爱玲的《倾城之恋》，“看看白流苏，她和林晚晴有相似之处——都是在困境中用智慧和风情求生存的女子。”
白兵接过书，指尖又碰到了他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书房里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这一刻很安静，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
“张导，”白兵忽然问，“您为什么愿意花时间指导我？我只是个新人。”
张煜看着她，晨光中她的脸庞干净得像初雪。“因为你有天赋，也有诚意。在这个圈子里，这两样东西都很珍贵。”
他说得很真诚。白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更复杂的情愫。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其他人陆续起床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上午九点，拍摄在沈家祖宅的正厅进行。这场戏是沈清婉与上海来的亲戚对峙，对方要强买祖宅，沈清婉坚决不从。
陈琛换了身深蓝色绣银线旗袍，长发绾成端庄的圆髻，簪一支银制发簪。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有种当家主母的威严。
对手戏的演员是北电表演系请来的老师，演技扎实。两人对戏时，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清婉侄女，如今时局动荡，这宅子留在手里是祸害。”老演员语气沉重，“上海租界的房产，才是保值的。”
陈琛端坐太师椅，背挺得笔直：“三叔，父亲临终前的话，清婉不敢忘——‘沈家可以散，祖宅不能卖’。这不是房产，这是沈家三百年的根。”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那种外柔内刚的气质，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监视器后，张煜专注地看着。他能感觉到陈琛的进步——比起刚开机时的青涩，现在的她更加沉稳，更加懂得用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传达情感。
白兵、舒嫦、刘艺菲站在一旁观摩。舒嫦小声说：“陈琛学姐演得真好...那个眼神，我都觉得害怕。”
刘艺菲点头：“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白兵没有说话，但眼神专注。她在观察陈琛的每一个细节——坐姿，手势，眼神的变化，台词的停顿。这些都是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但十点左右，院子外又传来汽车引擎声。张煜皱了皱眉——李晓明又来了？
来的不是李晓明，是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一个女子从车上下来时，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她大约二十四五岁，穿着酒红色羊绒长大衣，长发烫成优雅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五官明艳大气，眉眼间有种旧上海名媛的风情，红唇饱满，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最特别的是她的身材——羊绒大衣也遮不住那傲人的曲线，行走时腰肢摇曳，风情万种。
她是曾丽，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已经拍过几部电视剧，以美艳形象着称，是圈内公认的“中戏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