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拔高声音惊呼起来:“是牧炎师兄!还有璎珞师姐!你们二位……这是在对练?这未免也太拼命、太惨烈了吧!”
几名弟子不敢耽搁,连忙一拥而上,小心翼翼伸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两人。
他们心中满是敬畏。
牧炎和璎珞可是宗门最顶级的亲传弟子,是整个昆仑圣地的门面。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看似地位不低,可跟这种核心亲传一比,完全就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平日里,他们连近距离瞻仰两位师兄师姐修炼的机会都极少,今天居然能亲手搀扶对方,一众弟子心里既忐忑又荣幸。
“不碍事,只是修炼损耗过重,我们回去静养一番就好。”
牧炎开口的语气依旧沉稳冷静,一如往常的淡定从容。
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早已彻底抵达身体和神魂的双重极限。
双腿肌肉早已超负荷撕裂,每多站一秒都在微微颤抖,连说话的嗓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根本撑不住自己的身形。
两人被搀扶着缓慢挪动脚步,滴落的鲜血顺着脚踝不断往下淌,在光洁的演武场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猩红血痕,刺目又狰狞。
看得在场所有弟子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虚空微微波动,一股浩瀚无垠、笼罩整片演武场的恐怖气场轰然降临。
神武圣皇的身影缓步从小世界光门中踏出。
在场所有弟子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汗毛瞬间全部炸立,心底的敬畏和恐惧瞬间拉满,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昆仑圣地谁不认识神武圣皇?
这是仅次于宗主的宗门顶级巨擘,是实打实的圣皇强者,是真正的超级大人物!
一众弟子连忙躬身想要行礼参拜。
可神武圣皇周身无形的圣皇道威死死笼罩四方,压得他们神魂僵硬、喉咙发紧。
别说行礼问好,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战战兢兢地僵在原地。
不等众人缓过劲来,神武圣皇神色淡漠,身形一晃,便已然踏空远去,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散,一众弟子才猛地回过神来,脑海中轰然炸响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
牧炎师兄、璎珞师姐刚才根本不是同门切磋,而是在和神武圣皇前辈对战历练!
众人彻底傻眼,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一直都清楚,牧炎和璎珞天赋逆天、战力爆表,实力早就碾压宗门绝大部分长老,是公认的宗门顶梁柱。
可再强,两人终究只是神皇境界!
神皇对战圣皇!
这根本就是跨越一个大境界、天壤之别的对战!
这种级别的对抗,光是想一想,都能让他们浑身发抖、心生绝望。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明白,两位师兄师姐浑身浴血、重伤濒死实在太正常了。
能在圣皇强者的出手历练下保住性命、仅仅身受重伤,而非神魂俱灭,已经是极致的逆天强悍!
众人越发心生极致崇敬。
在一众师弟师妹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牧炎和璎珞寻了一处安静的石台盘膝落座。
两人立刻运转残余灵力调息,接连吞服数枚极品疗伤丹药。
精纯的药力瞬间扩散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破损的肉身、抚平紊乱的神力。
摇摇欲坠的气息总算缓缓稳定下来,伤势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不少。
调息片刻,状态稍稍稳住后,牧炎起身对着一众弟子微微拱手,态度谦和,没有半点顶尖天骄的傲慢架子。
“多谢各位师弟师妹出手相助。我与璎珞此次历练收获颇丰,需要立刻回去闭关消化修炼感悟,今日便不能与各位畅谈论道了。下次有缘,我再与诸位相聚交流。”
一旁的璎珞紧跟牧炎的步调,乖巧站在他身侧,温柔点头,眉眼带着温和笑意,气质从容端庄。
听完牧炎这番话,在场所有弟子瞬间激动得浑身发热,一个个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狂喜。
谁也没想到,地位至高无上的亲传大师兄,居然会对他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如此客气,还主动许诺日后相聚论道?
明明身份差距悬殊,可两位顶级天骄却半点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反而平等相待、谦和有礼,气度胸襟让人打心底里敬佩。
所有人都无比确定,牧炎师兄一言九鼎,既然亲口许诺,日后定然不会食言!
一众弟子满心崇敬与激动,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两人。
在所有人的目送之下,牧炎与璎珞身形一闪,化作两道璀璨流光,撕裂长空,转瞬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
片刻功夫,两人已然返回了自己专属的宫殿。
殿内结界闭合,隔绝一切外界干扰,两人立刻沉下心来,认真复盘方才在试炼小世界中与神武圣皇对战历练的所有细节。
方才全程被圣皇威压碾压、被攻势压制暴打,看似狼狈至极,实则收获巨大。
每一次承受轰击、每一次硬抗威压,都是最顶级的淬炼。
而这次历练最大的收获,就是两人的肉身、神魂、功法,都适应了圣皇的恐怖威压,减少了境界层级的天然压制劣势。
两人心中无比清晰,只要继续保持这种极限历练,假以时日,他们二人联手,绝对拥有正面抗衡真正圣皇强者的恐怖战力!
牧炎收敛心神,神色变得格外郑重,对着身旁的璎珞开口说道:“师尊之前提过,小柔和幽若两位师妹,如今已经正式冲击混沌圣皇境界了。我们绝对不能落后太多。”
一想到往日修为还略逊自己一筹的两位师妹,如今已然弯道超车,甚至迈步冲击远超自身的混沌圣皇境界,璎珞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与压力。
她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锋芒,暗自咬牙立下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在前往万法界之前,强行突破到神皇巅峰!”
同为昆仑亲传弟子,众人亲如手足、情同兄妹,看到小柔和幽若突破在即,她是打心底里为两位师妹高兴。
但她本身便是傲视同辈的顶级天骄,骨子里藏着极致的骄傲与韧劲。
身为师姐,被后辈师妹远远赶超,她心里绝不可能坦然接受,此刻已然憋足了浑身的劲头,一心只想突破精进。
牧炎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十足的自信与笃定,笑着安抚道:“璎珞,我们一定可以做到。安心闭关,等我们出关之日,必然双双踏入神皇巅峰!”
他底气十足,毫无半点迟疑。
若是连这点突破的信心和魄力都没有,他根本不配身为昆仑圣地的亲传大弟子,更不配一路逆天骄之路、闯遍无数生死险境。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的战意与决心。
二人并肩落座,开启宫殿最高层级的闭关结界,彻底隔绝外界一切纷扰,全身心投入苦修之中,拼尽全力冲刺突破。
誓要在随师尊前往万法界之前,完成自身的极致蜕变!
..................
就在牧炎与璎珞紧闭闭关宫殿、全身心沉浸修炼,疯狂冲刺神皇巅峰境界的时候。
昆仑圣地亲传弟子排行第三的苏剑,正在遥远的异地,经历着一场截然不同的凶险历练。
此刻,他身处臭名昭着的血剑阁内。
他并非主动前来试炼拜访,而是被血剑阁的弟子强行掳掠抓捕至此,沦为了阶下囚。
巨大无比的血剑阁宗门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上万名修士,全是各地抓捕而来的低阶修行者。
人群乱糟糟挤作一团,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镣铐禁制,修为被死死封印,半点力量都动用不得。
苏剑就混在这乌泱泱的人群最中间,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粗布布衣,没有任何修为波动,没有半点天骄气质。
他此时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他刻意将自身修为、一身剑道锋芒全部彻底收敛、死死压制,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和身边所有普通俘虏没有任何区别。
在场上万名修士、四周看守的血剑阁弟子,没有任何人能看穿他的真实实力。
所有人都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最普通、最弱小的低阶小修士。
身处惊恐混乱的人群之中,苏剑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神色冷静得可怕。
他身姿稳稳伫立,眼神平直无波,没有慌乱、没有恐惧、没有丝毫挣扎,淡定得仿佛他真的和身边众人一样,是无力反抗、只能坐等任人宰割的祭品。
反观苏剑四周的所有俘虏,状态和他形成了天壤之别。
上万名修士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呼吸急促,眼底铺满了深入骨髓的惊恐。
所有人都早有耳闻血剑阁的滔天凶名,清楚这座宗门不择手段、嗜血残忍。
被抓到这里的修士,从古至今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站在苏剑身旁的一个中年大叔,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哆嗦,身体抖得几乎站不稳。
他惶恐不安地左右张望,无意间转头看到身旁年轻的苏剑,发现这小伙子从头到尾镇定自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瞬间当场愣住,满脸不可思议。
他实在忍不住,压低颤抖的嗓音,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小伙子,你……你不害怕吗?”
苏剑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反问:“害怕有用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把大叔问得哑然失语。
他整个人彻底呆住,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害怕有用吗?
当然没有用!
道理谁都懂,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面对血剑阁的死亡绝境,天底下有几个人能真正稳住心态、毫无惧色?
大叔看着苏剑那张冷静到极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侧脸,心里暗自猜测。
这年轻人多半是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血剑阁到底有多恐怖,不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何等惨烈的结局,所以才能故作镇定。
大叔心善,哪怕自身难保,也不想看着一个年轻人稀里糊涂赴死。
他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让对方死个明白,起码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小伙子,你是不知道啊!血剑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四处抓捕我们这种低阶修士,目的根本不是关押奴役,就是专门用来血祭宝剑!”
“这是他们宗门独有的速成邪修剑术!”
“不管是锻造神兵利剑,还是修炼霸道剑法,他们都要活生生用人命血祭!让宝剑吸饱修士的精血、怨气、神魂之力,铸剑修炼的速度都会暴涨,事半功倍!”
说到这里,大叔眼底涌上无尽的悲戚与绝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修炼数十年,从未作恶,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得个沦为祭剑材料的下场!”
他心里清清楚楚,踏入这座血剑阁广场的那一刻,自己的性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待宰的祭品,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听完大叔掏心掏肺的一番详细解释,苏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你说的这些,我全部都知道。”
这话一出,中年大叔彻底懵了,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苏剑,满脸极致的疑惑和不解:“你都知道?!那这就不对了!既然你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要死,为什么还一点都不害怕?你难道不怕死吗?!”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明知必死、还能如此淡定的人,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过古怪。
面对大叔的连环追问,苏剑依旧重复着那句冰冷又现实的话:“害怕就有用吗?”
一模一样的回答,瞬间堵得大叔彻底说不出话来,心里所有的疑惑都被硬生生噎回去。
大叔无奈地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劝说,心里暗自觉得这年轻人大概率是吓傻了、脑子出了问题,已经麻木麻木不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