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一闪而过,很快来到秦清处斩的日子里。
今日无雨,微风和煦,戒备森严的大理寺监牢面前,苏凝霜站在外面。
大皇子苏梓仁联合太后以及秦家勾结敌国,对皇帝行巫蛊之术,证据确凿,没有一丝一毫作假。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沈漠东从远处匆匆过来喊道,苏凝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我进去一趟。”
苏凝霜道,沈漠东于是吩咐人把门打开。
她弯腰走了进去,关押死刑犯的地方,环境算不上多好。
阴暗潮湿,长久不见阳光,地上还有窜来窜去的老鼠,大概是死牢的原因,这里的犯人很少,除了值守的差役,里面很是安静。
“开门。”
苏凝霜在一间监牢里停下脚步淡声道。
身后跟随的差役将牢门打开。
“你退下吧!”
差役于是抱拳退出这里。
“是你?”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子,浑身鲜血污垢,满脸憔悴,手脚皆被锁链锁住,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反而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见此情形,苏凝霜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也想明白过来。
巫蛊一事,牵扯到的不仅是苏天晟、苏梓礼、沈嫣和她,连沈家也牵扯其中。
沈漠东本来也是准备在走武将的路子,可沈家已经有一人入宫为后,沈老将军、沈漠北、以及沈漠东都掌握军权 难免会危及到皇权,尽管苏天晟知道沈家忠心耿耿,可是不代表那些大臣会这样想。
十年前,沈老将军卸任北境军统帅一职留在京城,由沈漠北接过北境军,沈漠东则是弃武从文也留在京城之中。
苏天晟继位之初,因为她出生那日太后所做的事情,再加上沈嫣进宫也才两年时间,不想太后在前朝后宫势力深厚,怕沈嫣无法应对太后势力,只能留在京城,不得已在边境扶持秦家和风家。
同时在朝堂上也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秦家是大皇子苏梓仁的母族,太后和德妃也属于秦家人,再加上秦家手里的兵权,大皇子一党势力不弱。
二皇子苏梓义后宫有风贵妃支撑,朝堂也有风家的支撑,风老太爷是丞相,其子又是东南境的大将军,势力也不弱。
三皇子苏梓礼是太子,背后有皇后和沈家支持,论朝堂势力不及风家,但架不住有一个嫡长子的身份,而且是一出生就被册封为太子,再加上苏天晟有意无意的培养以及她的站队,直接碾压其余两人,神霜卫虽然奉行的宗旨是只忠于皇帝一人,可谁让她和苏梓礼是兄妹呢,总不可能不偏向苏梓礼去偏向一个外人。
只是也不知苏梓礼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怎么回事,宁可去听信外人的挑拨也不愿意相信她和苏天晟,偏偏这挑拨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巫蛊之事,沈家遭此大难,大理寺还是沈漠东负责的,能让秦清好过才怪。
“对,送你一程。”
苏凝霜点点头,继而对外面的人吩咐道,“把人带进来吧!”
话音落下不久,青云带着一个小孩子从外面进来。
“在你临死之前送你份礼物。”
苏凝霜从腰间抽出软剑面无表情道,又自顾自说着。
“这个孩子很幸运,能够成为承影剑下的第一个亡魂。”
“爹。”
被带进来的孩子看到监牢里面的人顿时大喊道,一边说一边往里面冲,很快躲到秦清后面,“爹,你替我杀了他。”
十岁的孩子面露凶恶,咬牙切齿的盯着苏凝霜,一双眼睛只有恨意。
“你想要干什么?”
“陛下答应我不会牵连他的。”
眼见面前的人一步步靠近,手中的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秦清不由得把身子往前挡住身后的孩子。
巫蛊之事,苏天晟做的很绝,秦家三代以内血亲全灭,太后、贤妃、大皇子全灭,他们秦家只剩这一根独苗,若是出事,真的算是彻底灭族了。
“答应你,是吗?那是父皇答应你的,我何时答应过你?”
苏凝霜一边走一边问道,一张脸在阴影下多了几分恐怖与可怕。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放过这个与巫蛊之事无关的孩子,可经历过巫蛊之事,她再也不会有以前那种幼稚的想法。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着这个小孩等以后长大了来找她报仇?还不如现在就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想杀她也要看你有没有哪个本事。”
秦清脸色一寒,禁锢手脚的锁链被挣脱开来,眨眼间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苏凝霜胸口刺去。
“杀我,你也配。”
苏凝霜神色不变,手中的软剑一挥,秦清一只胳膊顿时飞到监牢一边。
鲜血喷溅到承影剑上被一点点吸收,剑身隐隐呈现红色。
“我杀了你。”
小孩一脸阴沉,朝苏凝霜冲过来,她轻轻抬手一剑,面前的小孩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你…你…”
秦清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左手捂住流血的手臂,不可置信的望向那个手拿长剑的女子。
杀了,就这么杀了,他们秦家唯一的血脉就这么没了,快到甚至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凝霜没去管后面震惊的秦清,而是蹲下来仔细检查一番禁锢秦清的锁链。
不是被强行撑开的,而是压根就没有上锁,只需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挣脱开。
检查完毕,她心中已然有数,走到秦清跟前,挑断手筋脚筋彻底废掉他的武功。
“秦将军既然敢算计陛下,就该知道有今日。”
说完,苏凝霜直接转身离开。
其实她今天来也只有一个目的,和秦清做最后的了结,顺便处理掉秦家那个唯一的独苗。
不过这一行倒是让他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人想要救秦清。
“派人进去收拾一下。”
沈家东于是派人进去收拾。
“另外,秦清身上的锁链被人打开过,还有人偷偷送了一把匕首进去,二舅舅查一下是谁。”
话音刚落,沈漠东的声音响起,“不可能。”
“钥匙在我手里,而且每隔两天就会检查一次,不可能有人能把锁打开。”
“除非。”
沈漠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随后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是他的。”
昨日确实来过一个人要见秦清,并且向他要了钥匙,但怎么可能会是他。
“除非什么?”苏凝霜问道。
“此事有蹊跷,绝对不可能是他。”
沈漠东抬起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他是谁?”
苏凝霜抓住那个他进一步追问道。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
沈漠东眼中多了希冀之色,他不相信是那个人,这中间一定有隐情。
“既然沈大人不愿意说就算了,届时我会让暗影阁介入调查。”
苏凝霜面色冷酷,连带着称呼也变得正式起来。
说完,她朝外面走去,不准备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沈漠东眼神暗了暗,心中做着剧烈的挣扎。
良久,在苏凝霜快要淡出视线的时候追了出去,“是太子殿下,昨日他来见过秦清一回,并且问我要了打开秦清身上锁链的钥匙。”
“霜儿,绝对不可能是他。”
他抓住了苏凝霜的胳膊,昨日苏梓礼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即使不说,苏凝霜也能很快查到。
可是他不相信那个人会是苏梓礼。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父皇,若不是他私放死刑犯,他不会有任何事;若真的是他,那按照大离律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还望二舅舅转告太子,从来没有人对不起他,自己听信小人之言,不辨忠奸,被人稍一挑唆就怀疑至亲之人,还要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我为有这样的兄长感到耻辱。”
苏凝霜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面容冷酷,心中对苏梓礼唯一那点希冀也被苏梓礼这番操作弄的彻底没了。
竟然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协助秦清逃走,呵,呵,真是可笑。
如果不是秦家勾结敌国联合太后对苏天晟用蛊导致苏天晟本体意识被困,她也不至于被迫选择以命格补命格的法子,导致被李北辰救回来后身体虚弱无比;如果她身体没有虚弱,苏天晟也不会与那些先祖达成协议,以自身的健康来换取她的健康,导致现在每日只能依靠汤药;若是当时秦家真的依靠巫蛊之术夺得皇位,她、苏天晟、沈嫣、苏梓安、沈家连同苏梓礼都要死,可是苏梓礼竟然糊涂到敢偷放秦清这个秦家人。
沈漠东叹一口气,松开拉着苏凝霜的手臂。
“罢了。”
他仰天道,紧随其后进入监牢里面。
这件事苏梓礼做的的确太过分了,不止苏凝霜生气,他又何尝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