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秦王府。
此时的秦王府内,人潮如织,侍女们穿梭其间,步履匆匆,一派繁忙景象。
仿佛预示着某位大人物的莅临。
秦王朱公锡立于堂门之前。
目光深邃地扫视着眼前的十几位西安府实力雄厚的富商巨贾,缓缓开口:“诸位,本王前几日便已发帖相邀,告知今日将有贵客莅临。”
其中,实力最为雄厚的陈老爷疑惑地问道:
“秦王,不知这贵客究竟是何人。
竟需劳烦我等全部到场?”
毕竟镇守太监马永成虽然势大,但已经前脚来过一次,总不会又返回来了吧?
李老爷的祖上曾任永乐朝兵部侍郎,他沉吟道:“前番马公公前来,我等便曾被召集。
难道此次又是马公公?”
朱公锡微微一笑,否定了他的猜测:
“此次,并非马公公。”
陈老爷闻言,面露失望之色:“连马公公都非此贵客,那这所谓的贵客又能是何许人也?
看来,我等还是散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有离去之意。
朱公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尔等欲走,那当今陛下身边的一位红人,尔等便无缘得见了。”
陈老爷等人一听此言,连忙止步。
转身问道:“王爷,今日来客。
竟是弘治爷身边的一位红人?”
朱公锡轻啜一口香茗,悠然答道:“正是,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尔等还想轻易放弃吗?”
李老爷好奇地问道:“我们听闻,当今弘治爷身边有三位红人,皆为大太监。
分别是汪直、梁芳与刘瑾。
此次莅临我地的,究竟是哪位大人呢?”
秦王朱公锡目光掠过众人,心中暗自庆幸:
“此番汪直自边陲大同而来,而非潼关。
使得这些商贩茫然无知,倒是给本王留下了一个敲诈勒索的好机会。”
随后,朱公锡环视四周,缓缓道:“此番驾临的,乃是陛下自幼的玩伴,御马监掌印太监,兼任五军都督府中军右都督汪直汪公公。”
闻听此言,众人皆低声议论起来。
汪直的大名,他们自然是如雷贯耳,作为三位大太监中,最受弘治皇帝信任的一位,他虽身为太监,却极好战。
这些年里,汪直南征北战,为大明王朝立下赫赫战功,他之所以能升任中军右都督。
虽有弘治皇帝的信任加持,但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干和战绩,绝非混吃等死的太监。
陈老爷再次确认地问道:
“王爷,您确定来的是汪公公吗?”
秦王朱公锡双手负于背后,缓缓言道:“本王怎么说也是个王,自问未曾欺瞒尔等。
念及平日里与尔等交情匪浅。
这才将这天赐良机拱手相让。
汪直此人,地位显赫,无需本王多言。
只消告知尔等,今日午后,汪直将亲临本王府邸,至于尔等如何把握,便看各自的造化了。”
陈老爷闻言,面露疑虑,急忙追问:
“可我等并未听闻汪直有来陕西之行。
王爷的消息是否确凿?
我们不是怀疑王爷的人品,只是前几日还传出东南有假冒汪直之事,我等实不愿受骗。”
秦王朱公锡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本王所得的消息,乃是千真万确,如有假,本王愿承担一切责任,你们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信以为真。
心中暗自惊叹大太监汪直竟真的驾临陕西。
纷纷向秦王表达谢意后,各自散去。
此时,嵇氏款步而出,轻声问道:“王爷,他们皆是西安府声名显赫的富商巨贾,地方豪强,祖辈多曾为官,堪称此地之霸主。
他们尚且不知汪直前来。
王爷又是从何得知?”
秦王朱公锡轻轻瞟了自家夫人一眼,语带责备:“难道,连你也不信本王之言?”
嵇氏连忙解释:
“妾身怎会怀疑王爷,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朱公锡微微一笑,道:
“是甘肃的马公公暗中遣人告知本王的。”
嵇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是马公公私下透露给王爷的机密,我们又何必让那些人知晓,汪直可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我们若能独自巴结于他,岂不是更好?”
秦王朱公锡闻言大笑,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那些凡夫俗子,即便有幸得见汪直。
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汪直岂会放在心上?
让他们前来。
也不过是想让汪直多得些财宝罢了。”
嵇氏轻轻摇头,反驳道:
“妾身听说,汪直此人并不贪恋财物。
而王爷此次邀请汪直前来,难道不是为了对付那西安知府吴琼?”
朱公锡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不错,汪直的确不贪财,但陛下需要,我们巴结这些宦官,实则是在巴结皇帝。
吴琼身为西安知府,却暗中勾结东林党人。
你想想看,当今陛下为太子时就曾险些被东林党人所害,我们平时巴结马永成。
是为了不受吴琼的欺压;
如今巴结汪直,则是要置吴琼于死地。”
自永乐大帝再度削藩以来,明朝的王爷们便日渐式微,甚至沦落到被文官欺凌的地步。
所幸的是,正统、成化、弘治三位皇帝并不受文官摆布,他们才得以稍稍喘息。
嵇氏闻言,点了点头:“妾身明白了。”
朱公锡关切地问道:“河儿在做什么呢?”
嵇氏温柔地笑道:“他正在房中刻苦读书。”
朱公锡站起身来,道:
“走,我们回去看看河儿。”
不远处,角落里。
朱诚泳正偷听着他们的对话,虽不敢靠得太近,但只言片语间,却也听出了个大概。
尤其是那句“贿赂汪直”,更是让他心中一惊。
下午时,中堂之内。
厅堂中央,一张巨桌巍然矗立。
其上琳琅满目,尽是山珍海味与琼浆玉液,侍女恭敬侍立于两侧。
堂外,礼盒堆积如山,然而这仅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重头戏,皆握于各路商贾之手,他们正亲手将礼盒递交于大太监汪直。
秦王府的每个角落。
总兵府的兵马严阵以待。
此刻,三边总督,大太监汪直莅临,身着一袭耀眼的红曳撒蟒服,御赐之服,荣耀非凡,寻常人等一生难见。
秦王朱公锡连忙上前行礼。
众多富商巨贾亦纷纷跪拜。
朱公锡恭敬言道:
“小王朱公锡,拜见汪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