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男挣扎起身,还想追打,却被陈亚衣拉住后领,将他一脚拐倒在地,怒斥:“马大岳,你干嘛啊!”
“他打我??”马尾男还欲挣扎,又被苗姑在脑袋上搧了一巴掌,唉哟一声倒地。
“现在是妈祖婆乩身实习时间,你捣什么蛋!”苗姑瞪大眼睛骂。
“他叫马大岳,也算是妈祖婆门下弟子,他假扮成好色嫖客,故意让讨厌鬼上身,等我们上门。”陈亚衣指着马尾男,对林君育说:“他是我的助手之一,以后也是你的助手,你有什么事,可以叫他帮忙。”
“啊?助手!”马大岳像是极不满意“助手”这身份,又要发怒吵闹,突然身子一震,捂着耳朵连连求饶。“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别那么大声??”
林君育见马大岳行迹古怪,正困惑着,陈亚衣便向他解释:“他直属上司是妈祖婆左右手顺风耳将军,他不乖,顺风耳将军就会吼他。”
“原来是这样??”林君育点点头,问:“所以??今天任务,算是达成了吗?”
“俺猜没有??”一个沙哑声音自林君育喉间响起。
包括林君育本人在内,房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是大道公帐下黑虎将军黑爷的说话声音。
“黑爷?”陈亚衣望着林君育。“你降驾在他身上!”
“是呀。”黑爷说:“现在到了俺上课时间了。”
“我说黑爷呐。”苗姑嚷嚷说:“这小子已经正式成为妈祖婆乩身了,你的课该停了吧,替我向大道公爷说声谢谢呀。”
“是啊。”陈亚衣接话说:“改天我带林君育买些鲜花素果,找间保生大帝庙正式向大道公道谢,我们也会准备点您爱吃的东西,例如鸡蛋??”
“免了,鸡蛋让这小子自己买就行了。”黑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上头已经做出决议了,你们之前的契约不算数,这小子得实习一段时间,咱两边都可以安排实习功课给他。”
“什么!”苗姑喝问:“不算数,为什么不算数?”
“因为你们赖皮呀!”黑爷哼哼说。
“我们哪里赖皮?我们带他去庙里问他愿不愿意担任妈祖婆乩身。”苗姑气呼呼地说:“他自己说愿意的。”
“他先前已经答应过俺了!”黑爷说。
“他更早向妈祖婆借力时就说过自己是妈祖婆弟子了。”陈亚衣帮腔争辩。
“那明明是上课内容!”黑爷恼火嚷嚷:“怎么作数?”
“作不作数又不是你说了算!”苗姑反驳。
“废话,当然不是俺说了算,是更上头说了算。”黑爷气恼说:“至于更上头说了什么,俺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陈亚衣静默几秒,喃喃问:“顺风耳将军,黑爷说的,是真的吗?”
“是呀,上头是这么说的没错??”顺风耳的声音自马大岳喉间响起。“上头决定让林君育继续实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妈祖婆和大道公的神力,他都借得到,过阵子上头会再视他情况决定结果。”
“什么??还有这种事??”苗姑仍不服气。但一旁的林君育在黑爷耳语提醒下,突然望向曹大力。
曹大力正鬼鬼祟祟地拿着一把剪刀,对准了他颈上那符令光烟绳子。
“你做什么?”苗姑也发现曹大力鬼祟举动,怒目指着他喝喊。
曹大力没有答话,剪断颈上光烟绳子,身子倏地钻过地板溜了。
“喝!”苗姑也立时钻地追赶。
“哼哼。”黑爷再次开口:“这臭小子身上有那阴间古怪道具的气味,肯定是向底下那些旁门左道小帮派买来躲避牛头马面追捕。”
他说到这里,还向林君育说:“臭小子,若你用俺的『虎嗅』,就能早一步闻出他那些鬼道具;你用俺的『虎耳』,就能听出他鬼鬼祟祟拿剪刀的声音。不过不要紧,你现在施展,一样能逮到他,去吧。”
“虎嗅、虎耳?”林君育不解问:“怎么用?”
“俺现在教你。”黑爷急急催促。“走——”
“噫!”林君育感到屁股啪地一疼,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般。
“这是虎鞭。”黑爷得意地说:“不过不是那条『鞭』,是俺的尾巴,能打鬼、绑鬼,也能当成教鞭,督促鞭策那些不认真的学生、徒弟什么的。”
黑爷说完,林君育屁股又挨了一记鞭打,他再也不敢多问,乖乖听从黑爷指示,开门冲去追捕曹大力。
“黑爷——”陈亚衣追在后头,急急嚷着:“这案子本来是太子爷乩身易杰领的签令,是我向易大哥借来给林君育实习用的,你怎能硬抢?”
“你能借俺不能借?”黑爷说:“俺也在替师弟上课呀!”
“易大哥是借我又不是借你!他有答应借你吗?”陈亚衣气恼地问,急急往电梯追去,远远却见电梯门已经关上,门缝里林君育也一脸无奈。
“俺借了就借了,大不了连本带利还他!”黑爷略显得意的声音响出门缝。“你不服气,叫他来跟俺讨呀。”
“什么!”陈亚衣奔近电梯,电梯门已完全关上,她只得转往楼梯奔,急急取出手机拨按,还回头怪罪紧跟在她身后的马大岳。“都是你在闹,害我分心,不然那讨厌鬼跑不掉!”
“干??”马大岳捂着脑袋上那疼痛大肿包,听陈亚衣骂他,本想顶嘴,但又怕顺风耳责怪,只好将一连串脏话通通咽回肚子里。
“易大哥!”陈亚衣拨通了易杰电话,嚷嚷抱怨:“我跟你讲——”
…………
深夜这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卖场冷冷清清。
易杰走在卖场通道,持着手机低声应答。
“什么?大老虎抢你案子??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去跟妈祖婆告状呀??”易杰有些急躁,两只眼睛牢牢盯着前方老远处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人顶上白发稀疏,穿着条纹衬衫和西装裤,侧背着一只褐背包。
小孩约莫五岁大,短袖短裤,踩着卡通球鞋。
乍看之下,像是一对寻常祖孙。
“啊?你要我去找那大老虎,把案子要回来?你有没有搞错!”易杰恼火低语:“大枷锁现在就在我眼前,我这边全都部署好了,马上要开干啦!”
他说完,收起手机,继续往前。
前方一老一少转进零食区。
易杰远远跟在那一老一少身后二十来公尺,前方货架拐出另个古怪老人,迎面走向易杰。
那老人身型矮小,顶着一嘴大胡子还驼着背,和易杰擦身而过时,转头对他低语。“客人差不多疏散光了。”
“那我上了。”易杰点点头,加快脚步往那一老一少走去。
…………
天空飘起雨,林君育在黑爷指挥下,在雨夜小巷中穿梭奔跑。
曹大力那大背包里似乎藏着不少道具,他刁钻逃跑,不时乱扔烟雾弹,那些烟雾弹会窜出一些外观和曹大力一模一样的假魂,三、五个假魂四面乱飞,真假极难分辨,苗姑接连逮着两个假魂之后,气得哇哇大叫,抖开红袍扯着喉咙怒骂要出重手了。
尽管林君育不像苗姑会飞天遁地,但在黑爷指点下,靠着“虎嗅”远远地追踪曹大力鬼味,并未被那些烟雾假魂骗倒。
“臭小子,别一副死人脸,有俺带着你,你进步只会更快。”黑爷的声音回荡在林君育耳边。“赶快把梦里学过的东西练熟,去帮那太子爷乩身抓大枷锁。”
“帮太子爷乩身抓大枷锁?大枷锁又是什么?”
“大枷锁像是手铐,是一种用来拘禁凶神恶煞的道具,多半是违禁品。底下那些阴间魔王、黑道呀,最喜欢向军火商买大枷锁上阳世打猎,抓些凶猛山魅回阴间进补,有时甚至连小山神、虎爷都不放过,哼哼??”
黑爷说:“之前有家军火商出了意外,逃了好几只大枷锁,那些逃脱的大枷锁,大都被军火商安全部门和阴差连手抓了回去,偏偏有只大枷锁不知为什么,流落到阳世,上头派太子爷乩身出马,销毁那大枷锁。你明白了吗?”